陆忻和计鸣曜在苒星其实没帮上太多的忙。
在搬迁的事情上面,他们能够出不少的力气,在对付异兽的事情上,他们肯定能起最大作用,但在搬家和规划建造这种事情上面,这两位只要不制造麻烦,就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当然,说是这样说,其实陆忻的作用还是比计鸣曜要大了不少,主要是他有触须作为分身,分出无数触须之后,甚至可以抵成百上千人的工作效率。
然而这样做也有问题,那就是他的分身实在是太过惹眼,而且副作用太高,每次见到他的触须们之后,其他人们就完全没法工作了,有的是好奇得走不动路,有的是被精神压迫震慑得动弹不得。
总之陆忻只这样帮了半小时不到的忙,就立刻被俞致星给叫停了。
当然,实际上陆忻和计鸣曜他们也没有办法长期地待在苒星帮忙,MSA的任务还有不少,陆忻他们在确定这边没事之后,很快就只能再次启程,执行起新的任务。
不过他们还是把宇锐和阿岭给留了下来。
一来他们接下来要进行的任务并不麻烦,只用陆忻和计鸣曜两个人去就已经足够,二来阿岭好不容易回来苒星一趟,陆忻他们也不想这么快就把人带走,干脆就让他在这里和自己的同族朋友们多相处一段时间,顺便也可以帮帮忙。
于是在抵达苒星后的第五天,陆忻和计鸣曜再次激活星族号,道别母神大祭司,以及俞致星傅殷等人,再次往辽阔的星海远航而去。
这次他们执行计画的地方,其实说来也非常巧合,也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灿星。
说起来陆忻和计鸣曜真正初次见面的地方,就是在灿星的附近,而他们遇上星族人的地方,也是在那里。
所以这次故地重游,陆忻的心情相当不错,甚至在路上破例地注册了游戏账号,陪着计鸣曜玩了一路的游戏。竞技类的游戏两人一路双排,因为计鸣曜的游戏实力实在太强,即便陆忻是个胡来到几次差点射杀队友的萌新,也还是在计鸣曜的带队下次次都能成功地赢得胜利。
于是十来天的赶路旅程结束的时候,星网上的该游戏讨论区里,甚至都多了一段传奇故事。
说是联邦排行榜第七的那位大神,最近带了个老在游戏里发表情拍照的呆萌队友,在战场里面到处厮杀。
那位大神本来只是排名第七,但随着这段时间带妹,反而排名比以往上升了很多,负重前行直接涨到了榜一。
玩家们对此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平时只有榜七,带萌新反而上了榜一?
有人淡然地解释,那位大神原来榜七,只是因为他一个赛季只打几天,根本没有时间冲榜,而这次带人玩的时间多了,当然积分就上去了。
当然也有机智的玩家给出了更加高赞的回答:“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带的人是他的小情人,所以玩得更加卖力?”
玩家们纷纷觉得靠谱。
陆忻不知道自己和计鸣曜的闲暇娱乐活动,竟然会在某个讨论区里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必定是要去好好围观,然后加入讨论的。
陆忻的确对游戏一窍不通,而且肉眼可见地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在游戏的过程当中,他除了拖后腿并没有对计鸣曜起到过任何正面的帮助作用。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根据陆忻观察发现,计鸣曜对他这样的表现却表现得相当高兴,甚至有时候还有些享受。
陆忻见状忍不住想要关心计鸣曜的精神状况,但想到这家夥要是精神正常,那就不是计鸣曜了,他于是也就释然了。
接着陆忻又在游戏过程中认真观察了好长时间,最后他终于大概弄明白了缘由。
计鸣曜好像很喜欢保护他的感觉。
因为两人玩的是战争类游戏,进入战场之后,计鸣曜现实中的那一身本事当然就没有了用处,他在游戏里只是个基础属性再普通不过的角色,甚至因为游戏天赋奇低,又根本不适应操作,他连普通人都不如,属于走在战场里都能被野生猴子给打死的程度。
而弱成这样的陆忻,在游戏里当然也就只能求助于计鸣曜,寻求计鸣曜的保护。
于是在整个游戏的过程中,听到旁边的枪响,陆忻自觉退到计鸣曜身后,避免自己操作失误暴露他们队伍的位置。
见到可疑的身影,陆忻主动退到计鸣曜身边,看他接下来怎么把对面打爆。
就算是有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发生,陆忻也还是习惯性地先紧紧贴住计鸣曜,直到计鸣曜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不需要过度小心,他才会放下戒备,但自始至终,他的身影都不会离开计鸣曜太远。
计鸣曜相当享受陆忻依靠自己的感觉,陆忻也是后来才发现,有时候其实四周根本就没有任何敌人,但计鸣曜还是会做出表情凝重的样子,让陆忻不得不时刻紧跟着他。
最后当陆忻揭穿这件事的时候,计鸣曜的表情相当坦然:“能够被你这样依靠,我很有满足感,因为现实里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所以我只能在游戏里实现了。”
并且没等陆忻继续追问,计鸣曜就承认了本来以陆忻的水准,其实也不是特别糟糕的,如果是在普通的新手局里,他完全是可以打过同段位其他人的。
但为了看陆忻紧张兮兮在战场上紧跟自己的样子,他故意带着陆忻进了最高端的排位赛场。
陆忻:“……”
陆忻听后大为震撼,发现自从和计鸣曜在一起之后,他每天都在刷新自己对这家夥的认知。
他似乎总是会被计鸣曜的沉默所欺骗,然而事实上沉默的却不一定会是老实人。
计鸣曜就是相当诡计多端的那种。
不过等到星舰抵达灿星,来到熟悉的星域之后,两人的娱乐活动就结束了,游戏毕竟只是调剂,而在短暂的调剂过后,他们迅速地进入到了工作的状态当中。
他们这次参与的任务是要抓住一个涉嫌诈骗的高级异兽。
关于这个案子,陆忻其实曾经听说过,早在刚加入MSA的时候,他就接触了一头能够钻进网络当中,控制别人的终端,变成别人聊天骗钱的高级异兽。
高级异兽的能力千奇百怪,即便能够钻进星网其实也没什么好令人惊奇的,可是这头异兽它不光骗钱,甚至还会假装成小姑娘骗人感情,导致十来名受害者联名来MSA请求帮助,这就让人印象深刻了。
因为陆忻记得清楚,所以在接到今次任务的时候,陆忻立刻就提到了以前的那次案子。
而让陆忻没想到的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计鸣曜很快地就点了头,随即说道:“其实你说的那个案子,跟这次的任务也有关系,因为那个案子作案的高级异兽,跟这个案子的异兽是同一个。”
陆忻:“……”
陆忻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头异兽已经被逮捕归案,现在被关在MSA的异兽监狱里了吧。”
而且MSA向来懂得利用各种异兽的能力,那头高级异兽因为可以钻进网络,所以它现在已经被MSA驯化成了MSA的网络保安,每天负责在基地的网络中四处监督,排查有没有偷偷钻空子的家夥。
倒不是因为那头高级异兽喜欢工作,而是因为MSA完全拥有限制它行动范围的能力,而它如果想要离开MSA的囚禁,就必须要发挥自己的能力,替MSA打工满五年才能够刑满释放。
陆忻的记忆没有出错,计鸣曜听他询问,很快就解释道:“上次被关押的那头异兽的确还在监狱里,但它当时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慎跑进了一个研究所的机器里,在遭受研究所的数据病毒强制后,它被迫生育出了新的个体,我们之前抓获的是被困在研究所里的异兽本体,而它的后代现在还逃逸在外。”
陆忻听着这么一串故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用了好长时间,才犹豫着问出口道:“你说它被数据病毒给强……”
计鸣曜打断他的说法,摇头纠正道:“不是我说的,是它亲口这么形容的。”
陆忻:“……”
先不说它一头特级异兽竟然会被病毒给强制爱,甚至还生育出了新的个体,陆忻还有件很在意的事情:“就算它真的生育了,但当时犯罪的事那头高级异兽,它的后代应该算不上有罪吧,为什么也需要我们过来抓它?”
计鸣曜非常耐心地向陆忻解释道:“因为那头高级异兽的生殖意义和别人不同,它的生殖就是将自己分裂成两个完全相同的存在,不光是能够继承基因和力量,它甚至还继承着本体的记忆等一切,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个它自己。”
陆忻再次感觉到了震撼。
即使他本身就是异兽中的强者,但他发现自己对异兽这方面的常识果然还是太少了。
他几乎是立刻脱口说道:“所以说它其实是自己生下了自己?”
计鸣曜这次终于点了头:“这么说没有任何错误。”
陆忻已经不想说话了。
所以说他们忙活了半天,之前抓住那头高级异兽还不算完,现在竟然还得出来再抓它一次。
想到这里,陆忻忍不住又问道:“如果在这次抓捕它的过程中,它再继续分娩,或者说多分娩几次,那我们是不是永远也抓不完它?”
计鸣曜微蹙眉头,想了想否定了这种说法:“应该不会变成这样,高级异兽的生育次数有限,在短时间内很难再分娩第二次。”
陆忻觉得计鸣曜认真地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相当尊重了。
在抵达灿星的前夕,两人根据这头特级异兽又讨论了不少,随即陆忻发现,这位特级异兽它果然和之前是同一头,即便已经到了被追捕的时候,它竟然还在不断犯案,在路上连着骗了好几个人,要不是有人找上MSA,或许计鸣曜他们也不会知道,它竟然偷偷分裂了新的个体。
总之,那头异兽在行骗过后无处可去,最终干脆偷偷跟着飞船,一路到了刚刚开放与外界联系不久,现在才恢复稳定的灿星,因为灿星和外界联系少,而且网络治安这块还比较松散,正是它藏身的好去处。
两人讨论了好一阵,不过因为他们现在只知道异兽在灿星,别的什么情报都没有,还需要慢慢地进行查探,所以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先回到灿星主城源城,去找城主季姜和老熟人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比较有用的情报。
星舰很快地抵达了灿星源城,有着星族人们的自主导航和驾驶,陆忻他们并不需要耗费什么时间去寻路,等到走下星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源城现今最大的航空港中了。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当陆忻他们再次来到源城,这个地方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曾经修筑的那座巨大钢铁堡垒,有着圆拱形的屏障,在帮助人们抵挡异兽攻击的同时,也遮挡了人们看向天空的视线。
而现在,城市上方的拱形屏障已经完全被拆除,露出了天空原本的颜色,而曾经立在城市边缘,帮助人们守护城市的的堡垒和哨塔,现在也都已经进行了拆除。
源城已经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城市早已经可以自由的发展,仅仅是陆忻他们离开的这一年当中,他们已经将城市的范围扩展了近乎一半。
曾经的灿星人生存空间被异兽所积压,所有人只能挤在一个逼仄的城市里,每个人的能够分到的居住局域都小得可怜,而现在天地广阔,他们终于可以凭着自己热爱将家园变得更大,将文名的种子播种到这颗星球的任何土地上。
看着早已经大变样的灿星,即使是刚从星舰上走下来的计鸣曜和陆忻,也都禁不住感觉情绪上扬几分。
在航空港中转了两圈后,陆忻和计鸣曜走出去,然后拨通了魏博学的终端号。
说起来,上次他们和魏博学见面,还是在峰星上面,不过后来因为两人身份特殊的关系,他们没能够一直在峰星停留到事情彻底结束,很快地就在联邦的“护送”下回到了主星。
而在那次离开的时候,魏博学还在进行GSF后续的工作,对那场战斗进行最后的扫尾。
所以到走的时候,他们都没能够好好道个别。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事实上陆忻却还有些心虚,他们当初走的时候,倒不是仓促到完全没法跟人联系,只不过走的时候他们忘了,根本也没人想到要向魏博学说一声。
想起这回事,现在主动拨打魏博学终端号码的时候,陆忻难得地感觉到有些心虚。
不过魏博学那头却似乎并不在意,他很快地就接通了陆忻的通信,并且爽朗地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联系,是你们啊,是有什么事情吗,不过我现在在灿星处理点事情,最近可能……”
他话说到这里,陆忻顿时有些惊讶地打断了他,问道:“你在灿星?”
魏博学在那边也愣了一下,反问:“怎么了吗?”
陆忻又问过之后,才知道魏博学从上次回到灿星进行救援之后,在GSF中负责的局域就变了,因为灿星是异兽重灾区,附近经常会发生动乱,有星际海盗暗中在这里作乱,并把一切推到异兽的头上,也有飞船和舰队经常出事,发来求助信号,所以GSF干脆在灿星设立了一处分部,而魏博学所率领的小队就驻扎在这里,此后灿星附近的各种求援。
而当初魏博学会出现在峰星,反倒是一次巧合,完全是因为荣信的队伍人手不够,魏博学才会也被派出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发现魏博学就在灿星,这对陆忻他们来说的确是个相当好的消息。
两方联系过后,问出GSF分部的地址,陆忻他们立刻就打车找了过去。
提前知道两人要来的魏博学早早地就守在了分部的入口处,见到两人从车上下来,立刻迎接了过去。
魏博学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个子高高大大,笑容有些憨厚,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几乎想也没想就开口问道:“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吗?婚礼已经办过了?怎么都没人通知我呢?”
陆忻:“……”
计鸣曜:“……”
饶是他们两个,都被魏博学的话给弄得呆住了。
魏博学这才意识到,事情和自己想的有点不同,他赶紧重新询问,这才得出了两个人其实是来追捕异兽的真相。
知道自己弄出乌龙之后,魏博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脑袋赶紧道歉:“对不起,我看你们两个天天待在一起,而且举止还这么亲密,一直以为你们是情侣,结果原来不是,都是我误会了,我给你们道歉!”
计鸣曜:“……”
陆忻头有些疼,发现跟这种直来直往脑袋还有点坑的家夥交流起来异常困难:“那个,其实还没结婚也不代表就不是情侣……”
魏博学呆住,愣了半晌才低声说道:“对哦。”
闹剧暂时结束,陆忻不想跟魏博学聊感情话题,这会显得自己很呆,他于是赶紧略过这件事情,开口替计鸣曜说出了他们两人的来意:“其实我们这次出来,对我们要抓捕的特级异兽情报掌握得不多,不过你们GSF经常遇到各种报案,我想应该能得到不少和它相关的情报,可以让我们看看你们近期的求助报案吗?”
听到他这么说,魏博学立刻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事实上MSA和GSF作为联邦的两大安全部门,工作上一直以来都是有合作的,甚至很多时候GSF的案子遇到了异兽出没,他们也会直接求助于MSA。
所以现在听到陆忻这么说,魏博学连半秒的犹豫也没有,就带着两人直接上楼,进入了分部的文件室内。
通过终端机器,魏博学迅速地调出近期的报案求助,以及每件事情的处理记录,让陆忻计鸣曜查看。
两人也没有客气,尤其是陆忻,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通常都会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但在私底下的时候,他就不用再顾忌这么多了。当魏博学同意开放数据给他们过后,他随手柄数据室的门关上,然后数十条触须同时自他的袖口裤腿中钻出,动作利落而迅速地分别查看起数据。
已经习惯了这幕的计鸣曜表情毫无波澜,甚至忍不住还伸手逗弄了其中两条触须,亲昵地触碰了它们底下的吸盘。
而魏博学就远远没有这么淡然了,他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此时此刻满屋子乱飞的触须,过了好一阵才勉强找回语言能力:“你们平时工作,效率一定很高吧?”
陆忻微笑起来:“还好,不过有时候我分出几十个分身,都比不上计鸣曜一个人。”
毕竟术业有专攻,陆忻在工作效率上的确极强,但在记忆里方面,计鸣曜是可以分毫无差地记下任何时刻任何他见过的文本和画面的。
魏博学听着这两人的能力,只觉得羡慕不已。
他和其他人不同,神经较为大条,即使早就已经听说了陆忻和计鸣曜的异兽身份,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相反他非常地羡慕这两人的能力。
“我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工作能力,也不用天天加班到这种地步了。”
魏博学在两人查找数据的时候,禁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陆忻一心无数用,边操纵触须干活,边笑着和魏博学闲聊,不过没有聊上多久,陆忻就神色略微惊讶,侧目往其中一条触须工作的方向看了一眼。
计鸣曜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陆忻点了点头,操纵着那条触须,让它把一个终端机器卷了过来,也让其余两人看清楚了终端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数据。
计鸣曜和魏博学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记录的是五天之前,灿星上面发生的一起求助,求助的是两名源城大学的学生,据说他们在进入废墟城市进行文物考古的时候,不小心被异兽包围,困在了冷城的一座大厦顶楼。
这次的事件很快就被处理好了,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甚至当时去把人救回来的,正好就是魏博学。
魏博学看着这条信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忻指了指这条消息更前面的位置,说道:“你们看这里,这两名大学生之所以会去废墟城市考古,是因为他们在网上收到了导师的任务,但我看最后的处理结果,这名导师说他并没有要求两名学生去废墟,那么让他们去的会是谁?”
计鸣曜很快应道:“是那头高级异兽。”
但他很快又蹙起眉头,因为涉案的高级异兽,平时骗的都是金钱,但这次的行动,却是和金钱完全无关的。
如果真的是那头高级异兽骗了两名学生,那么它这次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