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
“季昊明,你好,我是舞蹈系的。”
“季昊明,可以加下微信吗?”
“季昊明,我喜欢你,可以交个朋友吗?”女生手捧鲜花站在季昊明面前。
在众多女生的表白攻势下,季昊明终于忍无可忍了。
“不好意思,我喜欢男生。”季昊明干脆道。
很快,校园里就传开了……
“诶,你们知道吗?新晋校草竟然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其实也没什么,很正常啊。”
“男的和男的……我总觉得怪怪的啊。”
“真劲爆,季昊明竟然是同性恋,怪不得女生向他表白时,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呢。”
“啊?竟然是同性恋,亏我还想着过两天表白呢,真恶心。”
“同性恋?好变态啊,白瞎他长那么帅了。”
流言蜚语满天飞,也招来了一些或好奇,或嫌弃,或鄙视,种种异样的目光,这些季昊明都不在意,最让他头疼的是:新一波的表白团又来了。
“季昊明,我喜欢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你可以……”
“我有男朋友了。”季昊明打断戴着眼镜的男生的话,转身大步离开了。
但是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男朋友,所以大家猜想,或许他根本没有男朋友,或许男朋友离的很远,近水楼台先得月,于是就有了锲而不舍的第二次表白。
“季昊明,我真的很喜欢你,昨天我放在你桌子上的炸鸡你吃了吗?那是我亲手做的,以后我还会……”
“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季昊明再次打断眼镜男生的话,“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了,你还来纠缠我,在我看来你这就是小三的作为,所以,请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了。”
不知道那男生是怎么想的,可能越是得不到就越喜欢吧,总之眼镜男生在默默地送了一周的花之后,第三次找到了季昊明。
“季昊明,”男生手捧玫瑰站在季昊明面前,“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发誓……”
就在男生打算单膝下跪时,犹如临门一脚,季昊明直接把他踹出去三四米远。
这次事件以后,再也没有向他表白的男生、女生了,不是因为大家知道这个男生有男朋友,而是因为大家知道了,这个男人他没有心。
“靠,这就是你租的房子啊,都什么味了!”吴迪跟着季昊明进了屋,捂着鼻子说:“这烟头都这么多了你怎么还没倒啊?我告诉你,这味也是二手烟,对身体更不好。”
“没来得及倒呢。”季昊明走到沙发前对吴迪说:“坐吧。”
“没来得及?昊明,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一天抽的啊?”吴迪瞪着眼睛问。
“差不多吧。”季昊明说着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打火机“啪”的一声响,动作娴熟地抽了一口,然后问吴迪:“你抽吗?”
“我不抽,我得爱惜生命。”吴迪蹙眉看着季昊明说,“你也少抽点儿吧,对身体不好,你这嗓子是抽烟抽哑的吧?”
季昊明没有回话,向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掸了一下烟灰,随即又抽了一口,他微微仰着头,没什么表情看着那股轻飘飘的白烟慢慢散尽。
吴迪轻轻地叹了口气,继而拍了下对方的胳膊说:“诶,给我拿瓶可乐去,懂不懂得待客之道啊。”
“没有。”季昊明声音低沉。
“那你冰箱里有什么?”
“啤酒。”
“靠!你现在就靠抽烟喝酒活着了?”吴迪不可思议地盯着季昊明问,“就不能戒了吗,让我们省点心。”
“哼……”季昊明哼笑一声,无奈道:“我妈也这么和我说过,其实我抽烟喝酒不是为了和你们作对,让你们担心,让他们妥协。你知道吗吴迪,如果我不抽烟,心里就难受的反胃,如果我不喝酒,晚上根本睡不着,我也想好好的生活,只是做不到。
“唉~!”吴迪重重地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提了起来:“昊明啊,其实我觉得潭星和许桐桐应该没什么,你其实还是可以去找潭……”
“我知道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季昊明打断吴迪的话,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待烟雾即将散尽时才又开口说:“如果他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可以求他原谅,如果他说不爱我了,我可以重新追求他,追一辈子都行,可是他说他想娶妻生子,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还能怎么求他,追他,我还能怎么办呢?”季昊明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嗓音暗哑地说:“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吴迪看着季昊明晦暗不明的神色,半晌,开口问:“后悔吗?”
“后悔,”季昊明毫不犹豫地说,“后悔在一起时没有对他再好一些。”
夜晚,昏暗的出租房内,季昊明坐在窗边的地板上,数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
一点火光倏然亮起,季昊明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烟头用手指掐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即从地上的烟盒里又拿出一支新的来。
大二。
路过城市璀璨的灯火,走进狭窄的小巷,潭星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
刚做完家教回来,他坐到学习桌前,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本,又随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一个面包,一边写作业一边啃面包。
不知不觉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他的窗前,潭星抬起头看着又圆又亮的月亮,眼里似凝了一层化不开的霜。
夜已经凉了,潭星收拾好书包走到床前,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小药片,然后拿起水杯一口吃了下去。
躺到床上,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随即伸手在枕头下面掏出一块白色手表,紧紧地攥在手里,这才闭上了眼睛。
“诶,你们知道管理系那个季昊明吧?”
“知道啊,校草嘛,怎么了?”
“我听说他是有男朋友的!”
“你才知道啊,长得那么帅,没有女朋友肯定就有男朋友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啊,难怪他对女生那么冷淡,唉~我的那些与之浪漫邂逅的梦都白做了。”
“别白做啊,姐妹,给我们讲讲呗……”
潭星听着自己身后那桌女生的闲谈,喝完了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暖地包裹在潭星的身上,他望着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
拉了一下帽沿,戴上口罩,潭星起身走出咖啡厅,站在路边的洋槐树下,他远远地望着H大高大宏伟的校门……
许久……
转身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大三。
“酒吧里喝酒,打架,季昊明,你还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了?!”班主任拍着桌子喊,“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成绩好就肆无忌惮的,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给你记过处分。”
“知道了老师。”季昊明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说。
“行了,停课三天,走吧。”班主任挥了挥手,气得也不看他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季昊明走出教师办公室,摸了摸额头上的伤,深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学校。
这是季昊明第N次来到F大了。
学校西门口拉着“服务社会,健康同行”的大红横幅,这是F大每学期都会举办的给市民免费体检的公益活动。
今天天气特别热,烈日炎炎,一丝风也没有,市民的热情就和这天气一样,热情洋溢,蜂拥而至。
潭星负责宣传和登记工作,一直在大爷大妈中间忙个不停,持续工作了三个多小时,热的满头是汗。
参加活动的一个同系女生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过去,把水递到潭星面前,笑着说:“学长,喝点水吧。”
又热又不停地在说话,嗓子确实干的不行,潭星说了声“谢谢”把水瓶接了过去,仰头喝水时,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女孩看着他,脸越来越红,然后她快速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帕,抬手就去给潭星擦脸上的汗。
潭星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刚一被触碰就猛地呛咳起来,他立刻退开一些距离,冷冷地说了句“不用。”
女孩赶紧向他迈近一步,着急地说:“不好意思,害你呛着了,没事吧?”
潭星没再看她,说了句“没事”,紧接着把剩下的两口水喝完,转身往路边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女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失落地叹了口气。
季昊明坐在马路对面的冷饮店里,看着窗外的情景,他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潭星扔完瓶子直接走进了校园。
喝了一大口加了半杯冰的柠檬水,季昊明立刻被激得咳了两声,他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打开盒盖从里面抽.出一根……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禁止吸烟。”一旁的服务员走到他跟前说。
“嗯,”季昊明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外面的人,拿着烟说:“我不点。”
服务员点头说了句“谢谢理解”,随后转身走开了。
烟,季昊明没有点,也没有收起来,而是直接放进嘴里用力的吸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咬着。
他看到在潭星走近校园之后,过了几分钟那个女孩也走了进去,然后又过了半个来小时潭星才从里面走出来,继续之前的工作。
“脸怎么还红了呢……”季昊明目光阴冷地盯着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沉吟出声,同时紧紧地蹙起了眉。
“啪嗒”一声,一半的烟掉在了面前的玻璃杯里,一半留在了嘴里,再也没有吐出来。
十五分钟,打了十次香皂,一直用手使劲的揉搓,用水不停地冲洗,直到感觉脸上的皮肤一碰就疼了,潭星才停了下来。
卫生间不近,等他再次回到校门口时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太阳一晒,脸上火辣辣的疼,潭星像没有感觉一样,在强烈的阳光下向来咨询的市民详细地介绍体检的相关事宜,丝毫没有注意到之前的那个女孩已经不在这了,更始终不曾察觉出对面店里投向自己的,炙热而阴郁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幸亏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