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我家。”
季昊明望着潭星,莫名地就点了点头。
潭星租的房子是一栋没有小区的老楼,唯一的优点就是租金便宜,因为小巷那里车开不过去,所以他领着季昊明绕了点儿路,这样能把车开到楼下。
顺着狭窄的楼梯走到五楼,也是顶楼,就是潭星现在的家了。
房子没有客厅,就是一个大单室,带个厨房和卫生间,而卧室里的摆设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和一个学习桌。
“你坐这吧。”潭星拉出学习桌下面的椅子和季昊明说。
季昊明“嗯”了一声坐下来,看着这个极其简单的房间。
潭星从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医疗箱,又从窗户下拿了一个凳子走到季昊明跟前。
潭星坐到凳子上,把医疗箱放在了学习桌上,他把季昊明胳膊上系的自己的外套解开,从衣服被划开的地方可以看出来血已经止住了,“你把外套脱了吧。”潭星抬头说。
季昊明点了下头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用手团成团,把有血迹的地方裹到最里面才放在地上。
潭星先把季昊明衬衫袖口上的扣子解开,然后把袖子轻轻地,一点点地向上卷。
伤口处的布料和血液粘到了一起,他赶紧停下动作,然后从医疗箱里拿出棉签,沾上消毒水,一点点地晕湿粘住的地方。
缓了片刻,看着衬子湿润了,潭星才继续一点点地向上卷。
伤口一点点地露了出来,两寸多长,不过看着确实不深。
潭星一只手托着季昊明的胳膊,一只手拿着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轻轻地给他上药,同时轻声问:“疼吗?”
“不疼。”季昊明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眼睛一直注视着潭星。
等药上完了,潭星又用消毒湿巾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抬头看着季昊明说:“伤口不深,你注意点儿别碰到它,就不包纱布……”
“包。”季昊明干脆道。
潭星顿了一下,随即拿起医药箱里的纱布,边包扎边说:“行,那我帮你包上,不过平时碰不到伤口的话还是不包的好,那样好的能更快些,一会儿你把这瓶药水拿走,每天涂两次就行,一定要注意伤口别碰到水了,近期最好不要喝酒了,也别吃辛辣刺激性的食……”
“潭星。”细心的照料让季昊明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他生病时潭星照顾他的情景,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嗯?”潭星手指灵活地给纱布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抬起头看向季昊明。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清澈纯净,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季昊明这样想着,深深地望进了潭星的眼睛里,继而不由自主地俯身向下,越靠越近……
就在鼻尖相碰时,季昊明猝然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已经越界了……
可是他没有退开,因为他看到,潭星已经闭上了眼睛。
季昊明用力地吻了上去,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潭星的齿关,在濡.湿.润.滑中肆意地吮吸舔.舐……
他现在觉得一个吻都那么的销魂荡魄,不舍得放开潭星,就算下一秒潭星把他杀了,季昊明觉得都值了。
可是预想中的抗拒却始终没有发生,最后还是他猛地推开了潭星,因为他知道如果再亲下去,有些地方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
“潭星……”季昊明盯着着潭星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要接受?为什么不推开我?!”
潭星看着到季昊明,眼里渐渐盈满泪水,他抓住季昊明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嘴唇颤动,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昊明,我不想再躲了,不想再推开你了。”
“什么意思?!”季昊明一把抓住潭星的肩膀,颤声问,“潭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以为我离开你了,你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会更幸福,更美满……我担心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你的负累,让你不能飞得更高更远……”一滴眼泪不堪重负地从潭星眼角滑落,潭星哽咽道:“昊明,我错了,其实我根本不想离开你,更不想伤害你,对不起,昊明,你还要我吗……”
呼吸停滞了三秒钟,蓦地,季昊明一把抱住了潭星,紧紧地,用尽全力地,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泪水瞬间决堤,潭星用同样的力地回抱住季昊明,他有多么渴望这个怀抱,多么想念这个人,多少次哭红双眼,又有多少回痛不欲生,只有他自己知道。
“潭星,你知道吗,”季昊明趴在潭星肩头嗓音沙哑地说,“不管是你瞒着我报了别的学校,还是你主动离开我,对我说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在这最痛苦绝望的八年里,我都没有生过你的气,但是现在,你说你是为了我好才离开我的,潭星……我恨你!”
“对不起,昊明……”潭星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是我的错……是我,是我不好。”
泛红的瞳仁颤了颤,季昊明强忍着眼里的刺痛没让眼泪流出来,他缓缓地扶起潭星,抬起手轻轻擦拭着潭星脸上的泪水,蹙着眉委屈道:“对,就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认为你离开了,我会过的更好,凭什么自作主张的放弃我们两个人的爱情,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潭星颤抖着双唇,最后也只能重复着说:“对不起……昊明……”
“对不起有什么用!”季昊明握住潭星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我要你以后再也不离开我,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就算死也得死在我后头!”
潭星怔愣一瞬,随即紧紧地抱住季昊明,激动得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昊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傻瓜!笨蛋!”季昊明眼角含泪,嘴角带笑地说,同时把潭星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直到潭星觉得趴在自己肩头的脑袋越来越沉,“昊明,”他轻声说:“到床上睡会儿觉吧?”
“嗯,”季昊明轻声答应,“到床上可以,不睡觉。”
于是两个人从坐在椅子上抱着,转变成了躺在床上抱着。
季昊明躺在潭星的身后,受伤的胳膊放在上面揽着潭星的腰,鼻子在他的头发上嗅了嗅,又在脖颈上嗅了嗅。
“痒~别闹了。”潭星笑着说。
“嗯,还是原来的味道。”季昊明像没听见一样,又在他的肩头,胳膊,后背上嗅了嗅,然后才重新躺好。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潭星轻轻拍了拍季昊明的手背。
“我不睡,潭星。”季昊明轻声说。
“为什么不睡觉?”
“我怕我一睡着,再醒来你就不见了。”
“不会的。”
“可是以前每次都是。”
“以后都不会了,听话,睡觉吧。”
“潭星……”季昊明声音更轻的叫了一声。
“嗯。”
“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我以后我就天天失眠,整夜睡不着觉,分开的第一年里,我总是抑制不住地想,我为什么没有对你再好一点呢?……分开的第二年,我没有那么想了,我失落地觉的,如果我能给你的一切中,没有你最想要的那个,是不是这一切对于你来说就都没有了意义……到了第三年,我开始懊恼,为什么我不是女孩子呢…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不要我了………到了第四年…………”
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从潭星身后传来,他轻轻地握了握季昊明的手,无比轻柔地说:“睡吧,安心地睡吧,以后的日子,你每次醒来都可以看到我,每一天都有我陪着你……”
“潭星!”季昊明喊着潭星的名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快速地转头往身边看了一眼,顿时失望至极地扶额哀叹:“呵,果然是梦!”
缓了片刻,季昊明掀开身上盖的被子,然后穿鞋下地,蓦地,他突然睁大了眼,又回头看了看床……
“不对,这不是我家。”转念之间,季昊明立刻向卧室外跑去,嘴里大声喊着:“潭星!潭星!”
“诶,我在这呢。”潭星从一个房门里跑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季昊明一把抓住潭星的肩膀,急切地说:“潭星,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潭星抬手掐了一下季昊明的脸颊,问:“疼吗”
“不疼,你再使点劲。”季昊明盯着潭星认真地说。
潭星轻轻笑了下,随之倾身在刚才掐的地方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往厨房走,“行了,我可没空陪你做梦,还得做饭呢。”
季昊明摸了摸潭星亲过的地方,又傻笑了两声,随即跟着潭星走近了厨房。
“饿了吧?”潭星回头问了一句。
“没有。”季昊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惊讶地问:“已经下午三点了?”
“嗯,你以为呢?”
“我……”季昊明确实是惊到了,他已经好久,或者说好多年没睡过这么长,这么安稳的觉了,一时间竟有点不敢相信,就像潭星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一样,让他不敢相信,却又惊喜万分。
“你出去吧,地方太小了,到屋里等着,一会儿就好。”潭星边切菜边说。
“我想在这陪着你,我帮你吧。”季昊明搂上潭星的腰,贴在对方的后背上说。
“不用,我自己弄就行,你看咱俩这么一站厨房都满了,去吧,你再休息一会儿。”
“嗯……”季昊明纠结片刻后瘪了下嘴,继而松开潭星站到了门口,厨房确实太小了,他一进去潭星都转不开身了。
季昊明抓起自己的衬衣领闻了闻,一股酒味和烟味顿时灌入鼻腔,他蹙了下眉,转头往厨房另一边的门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说:“潭星,我想洗个澡行吗?”
“不行。”潭星忙活着随口说了一句。
“为什么?”季昊明立即不安的盯着潭星问。
潭星转头瞥了他一眼说:“胳膊上的伤口不能沾水。”
“哦……”季昊明又瞬间放松下来,缓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注意点不让它沾到水就行了。”
“这怎么注意,花洒一喷身上不都得湿了嘛。”
“要不这样吧,”季昊明又走到潭星身边,“你用保鲜膜帮我把胳膊缠上,那样肯定湿不了。”
潭星看向季昊明的胳膊,想了想好像确实可行,于是点头说:“行,那你也得注意点儿。”
“知道了。”季昊明笑着答应,随即又盯着潭星问:“潭星,你的衣服能借我穿一下吗?”
潭星看着又小心翼翼起来的季昊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温声说:“当然可以,一会儿你自己去衣柜里拿。”
“嗯,好嘞!”季昊明一把握住潭星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又亲,那闪烁的眸光里,都是欣喜。
等季昊明洗完澡出来,潭星的饭也做好了,他在卧室的空地上支了一个小方桌,又摆了两个小凳子。
“潭星,你的睡衣我穿好像正好诶。”季昊明走进来说。
潭星“嗯”了一声,没有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睡衣都是按照他的尺码买的,只是摆好筷子,坐到凳子上说:“快坐下吃饭吧。”
“哇,生煎包!”季昊明低头看到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生煎包兴奋地喊了出来,“潭星你做的吗?”
“嗯。”潭星夹了一个生煎包放到自己对面的盘子里。
季昊明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走到潭星身后俯身拥住了他,柔声说:“潭星,你是为了我学的吗?”
“是。”潭星肯定道,“所以你快坐下来尝尝吧。”
“嗯,谢谢你。”季昊明侧头在潭星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然后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夹起了那个生煎包。
“嗯~真香!”季昊明吃了一口说。
“真的好吃吗?”潭星看着他问,“我今天做的陷菜多肉少,等你身体好了我给你做纯牛肉馅的。”
“好,不过这个就很好吃了,非常好吃。”季昊明说完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季昊明边收拾碗筷边说:“你歇着,我来洗碗。”
潭星却直接走进厨房站到水池前,抢占了地理位置,同时拒绝道:“不行,水溅到纱布上就不好了。”
“没事,不会的,睡衣袖子都挡上了,你快靠边。”季昊明挤了挤潭星。
“那也不用你,你是病号,歇着就行了。”潭星没有让步,而且一把抢过碗筷洗了起来。
季昊明看着潭星温润的侧脸,最后笑了笑没再说话,走到他身后抱了上去。
“潭星,”季昊明又轻又缓地说:“我的病终于好了。”
潭星动作微顿,片刻,点头“嗯”了一声。
收拾好碗筷回到卧室,潭星把医药箱又拿了出来,“昊明,我给你上点儿药。”
“嗯。”季昊明乖乖地坐到椅子上伸出胳膊,一边看着潭星细致地绕着纱布一边问:“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吧?”
“嗯。”
“那明天呢?”
潭星抬头瞥了季昊明一眼,“上,我就请了一天假,你呢?”
季昊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之前住院开了半个月的假,还没到期呢,过两天再去上班。”
“嗯。”潭星仔细地看了看季昊明的伤口,然后舒了口气说:“没事了,已经不肿了,再上两次药就行了。”说着他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地涂在伤口上,“今天不包了吧。”
“包。”季昊明脱口而出,见潭星不解地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包着,舒服。”
“是吗?”潭星纳闷地说了一句,“那明天也不要再包了,总捂着好得慢。”
季昊明“嗯”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潭星。
打好蝴蝶结,潭星拎起医药箱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把箱子放回原位再起身时,突然被紧紧地搂进一个怀抱里。
“潭星,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季昊明趴在潭星耳边柔声问。”
“不是,”潭星笑着说,“哪有梦这么长的。”
季昊明在潭星耳垂上吻了一下,“就算是,也让我做得再甜些吧。”
话落,他抱着潭星猛地向一旁倾倒,一下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昊明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立正。”潭星推着季昊明说。
“不耽误。”季昊明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那也不行,这大白天的……”
“白天好啊……看得更清楚。”
对于两三下就被脱光衣服这件事,潭星相信季昊明的伤确实已经毫无大碍了。
当季昊明脱掉上衣的时候,潭星看到了他的脖子上还戴着自己送的金镶玉,心尖猛地颤了一下,潭星温柔至极地喊了声:“昊明……”
季昊明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咕噜着握住主人的手往下拉,“潭星……摸……”
又像一只饿了许久的狼崽,终于找到了哺育他的人……
“昊明……别啃了……要肿了……”
“潭星,”季昊明喘着粗.气说:“没有那什么……怎么办……”
“……”潭星反应了片刻,随即回答了一声“有”,同时伸手去拉床头柜上面的抽屉。
季昊明动作一滞,突然就愣住了,他抬头看着潭星伸直胳膊够了一下抽屉拉手没碰到,然后又有把身体往前蹭了点再次去拉,这次抽屉打开了。
潭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玻璃瓶,举到季昊明面前说:“用这个吧。”
看到这个熟悉的小瓶子,季昊明的心倏地了然地放了下来,亲着潭星的唇角说:“宝贝儿,过期了吧?”
“没有,满的,我去年买的。”
季昊明刚才没仔细看,以为是当年他们用过的那瓶,听潭星这么一说,他缓缓抬起头,凝望着潭星红润的眼睛问:“为什么买这个?”
“因为你给我的过期了,我不想让它过期,不想让它变质,每次想你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所以就到处找……”
季昊明猛地吻住了潭星,随手拿过他手里的小瓶子……
迎来送往,起起伏伏,吟的不是歌,荡的不是梦,天上人间,尽在这潮起潮落间……
“昊明……”潭星闭着眼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又是无比温柔。
“不想出来,让我再待会儿吧,好不好潭星?就一会儿。”季昊明趴在潭星身上,呼吸渐渐地平缓下来。
潭星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趴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里的热量在随着汗湿的皮肤不断蒸发,除了两人的贴合处。
“潭星,这,别人亲过吗?”季昊明轻柔地亲吻着潭星的后颈。
“没有。”潭星轻轻地摇了下头。
“这呢……”季昊明的唇又移到他的耳垂上。
回答他的还是:“没有。”
“那这呢?”
“也没有。”
“是不是我打过烙印的地方都没有?”
“嗯,都没有,都没被别人碰过,都是你一个人……嗯!”
滑到潭星肩膀上的嘴突然用力地咬了一下,松开时季昊明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火热,他轻轻地在红润的牙印上吻了一下,随后附在潭星耳边柔声道:“宝贝儿,感觉到了吧?我好像出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够cu够chang了吧?六千来字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