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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上，周柞栎站在一旁，哥哥周柞桓的遗像庄严肃穆。
他们是军警世家，直系亲属所剩无几，亲属接待位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
这一天前来悼念的基本都是周柞桓战友，朋友。
就是在这样的场合，周柞栎再次看到了唐唤琮。
唐唤琮跟在堂哥唐锋铎身后，唐锋铎是周柞栎室友兼同事李箬的哥哥，当年正是周柞桓将唐锋铎招进的自己麾下，两人是战友，亦是过命的朋友。
军装是对昔日战友的尊重，唐锋铎手捧军帽走过来，周柞栎朝他鞠躬，唐锋铎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说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找他，找不到他找李箬也是一样的。
周柞栎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回他，好，唐哥。
唐锋铎往遗像下走去悼念，周柞栎便看到了唐唤琮。
唐唤琮不是军人，没有制服，一身素缟，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不像前来悼念的朋友，倒像是死了老公前来吊唁的寡妇。
唐唤琮往前走两步，偏长的头发被一根乌丝带拢在一旁。他先是拍拍小女孩，小女孩朝周柞栎鞠了一躬，然后唐唤琮自己也朝周柞栎鞠了一躬，很久都没有起身。
他躬着身，那拢头发随着幅度偏落，良久才说出一句“对不起”，克制悲伤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柞栎这一天听的都是节哀，放宽心，这句“对不起”他着实不知道怎么接。
一方面，他知道，他哥哥是为救人牺牲，是使命是职责，被救的人何来罪过。
另一方面，他的思绪都放在面前那一截嫩白的细颈，他想伸手抚摸，从脖颈摸到脸，想要抬起面前的人的下巴，亲吻刚刚发出颤抖声音的嘴，告诉他：“没关系，我还得谢谢我哥救了你。”
然而，周柞栎只是伸手扶起唐唤琮，和他说了前三个字：“没关系。”
周柞栎都不记得参加过多少遍这样的场合，整个流程熟悉无比，火化的时候他只同意留下了唐锋铎、唐唤琮和唐樾析。
樾析这个名字是唐唤琮取的，在边境栖息的小女孩，都是木字边随了他们哥俩。唐唤琮有心收养但没有资格，经过唐锋铎多方面思考后将樾析带回了家，放在他和李箬的父母名下收养，所以姓唐。
周柞栎最后看了哥哥一眼，便让人将遗体推进炉子里火化。
他没有哭，但听到身后有隐忍的哽咽。
英雄魂归英雄冢，周柞桓葬在他们的父亲和母亲身边。
挺好，扫墓也方便。周柞栎想。
跪在家里人的墓碑前，从妈妈，爸爸到哥哥，每个人嗑了3个响头，他站起来，唐唤琮跟着跪了下去。
到了周柞桓那，迟迟不起。
唐唤琮整个背都在抽，双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唐锋铎见状牵起樾析，和周柞栎说，给唤琮点时间吧。
周柞栎点点头，跟着唐锋铎走出墓园。
唐锋铎趁着唐樾析去上厕所，找了个没有树木的角落，给周柞栎递了根烟，点上火，两人沉默着吐烟。
唐樾析出来，唐锋铎说樾析还有些水土不服，自己先送唐樾析回去，回头再来接堂弟。
周柞栎把烟拧在灭烟处，说：“别麻烦了，再待会儿我顺道把唐医生一起捎回去得了。”
“唤琮他可能，还有很多话想和你哥说。”唐锋铎不太清楚周柞栎知不知道他哥和自己堂弟的渊源，只能隐晦的表达。
“那我哥一定很想听。”周柞栎笑笑，接着说：“唐哥你放心吧。”
李箬上学时，唐锋铎经常拜托周柞栎多照顾自己弟弟，所以这个室友为人还算了解，也挺放心的，把自己身上带的那包剩下的烟全给了周柞栎，说了句麻烦了就带着唐樾析走了。
唐锋铎走后，周柞栎又抽了两根，望着满山或战死，或因抢险救灾去世，刚新婚的年轻人，头发花白孤独终老的，有些无名冢里可能连骨灰都没有，因为不可说的任务消失人间。
这么看来，哥哥算不算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闭上的眼。在这些安睡的人里，算不算一个比较安心的结局。
他哥喜欢唐医生吗。应该是喜欢的吧。
周柞栎走回哥哥墓前，看到唐唤琮将扎头发的乌丝带取下，放到了墓前专门用来存放留念物品的透明玻璃长盒里。
“唐医生。”周柞栎叫他。
唐唤琮回过头来，愣愣看了他许久。
“唐医生，唐哥送樾析先回了，我同他说顺路送你回去。”周柞栎又出声。
唐唤琮听完他说话，回头看了眼墓碑，“嗯”了一句，擦擦眼泪，撑着大腿，想站起来。
可能是跪得太久，加上伤心过度，唐唤琮站起来时眼前突然一抹黑，眼看着要晕过去，幸好，落入了一个怀抱。
唐若琮再睁眼，那张与周柞桓过于相似的脸就在他眼前，和周柞桓一样稍带些低音的声音，紧张询问他，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晃晃脑袋，他努力挥散眼前雪花，才听清那人在说什么。
“唐医生！唐医生！你还好吗？”
不，不是他。
周柞桓的脸要更锋利，长期暴露在太阳下更偏小麦色，更重要的是，周柞桓语气从不会这么紧张。
不是他。
“唐医生，你怎样？”
周柞栎看着唐唤琮稍微清明些，抓着他的双臂，支撑他。
唐唤琮站稳了，把周柞栎的手拨了下去，回他：“没事，周记者，就是蹲久了。”
“其实可以不用叫我周记者，有点奇怪。”
周柞栎放下的手有点尴尬，摸摸鼻子。
“嗯，那我该如何叫你？”唐唤琮询问。
周柞栎一时间也想不出，看到唐唤琮身后的哥哥，他问：“唐医生之前是怎么叫我哥的？”
唐唤琮听到，眼神一喑，没有说话。
“我错了，不问了。”周柞栎拉拉唐唤琮的袖子，“你就叫我名字吧，我还是继续叫你唐医生吧。”
“嗯。”唐唤琮算是应了。
周柞栎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来指指自己，问跟在他身后的人：“你叫我名字，不会也想起我哥吧？”
唐唤琮回头，最后看了眼墓碑，再看向提问的周柞栎：“不会。”
周柞栎歪歪头，“嗷，那就好。”
“你们一点都不一样。”
唐唤琮语气很肯定，搞得周柞栎心里有点庆幸，又有点烦闷。
不一样你刚刚还把我们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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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特长：在唐医生雷区上蹦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