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汤折就扶着闵旸进了卧室。
闵旸似乎很是不舒服,眉心紧紧蹙着,汤折实在担心,扶着闵旸躺下后,也没立即离开。
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
闵旸刚浅浅地休息了会儿,又被汤折盯着时间吃了药,眼下情况终于好了些。
床头柜上,闹钟的秒针转过一圈,滴滴答答的声音响在卧室里,汤折终于后知后觉感到几丝不自在。
他跟闵旸之间靠得不算很近,却也不算远。
汤折用目光量了量,大约有半米的距离。
确实……不算远。
两人的关系起源于联姻,最开始时,两人几乎是各住各的,别说是住一起了,就连住一间卧室的次数都不过寥寥。后来两人关系缓和,借着易感期短暂地住在了一起。只是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却难有像现在这般的相处。
闵旸吃了药,情况也稳定了下来,自己似乎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想到这,汤折看向闵旸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犹豫。
闵旸原本正在合眼休息,刚才才吃完药,嘴里应该是苦的,汤折却塞给了他一颗小孩子才会吃的蜜饯。
幼稚!
他又不怕苦,闵旸在心底想。再说这点药算什么苦?比这更苦的他又不是没吃过。
不过这蜜饯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倒还真的挺甜的,闵旸闭着眼回味了两秒。
在蜜饯这一方面,闵旸的经验实在不多,毕竟从小到大,也没人会想要用一颗糖来哄他。当然,他也不需要旁人的糖就是了。
不过……
闵旸看向自己的手背,明明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闵旸却总觉得自己的手背上还残留着汤折牵住自己时留下的温度,滚烫得让alpha蜷缩了一下手指。
汤折看过来时,闵旸正好抬起头,目光与汤折对视的瞬间,闵旸破天荒看出了汤折的意思。
大脑还没跟上思考,闵旸就先一步给出了行动。
只见alpha像是突然难受般地捂住了胸口,一手掩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在汤折望过来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担忧的时候,又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像是极度难受又努力压抑。
“还…还好吗?”汤折果然担心起来,一只手搭在闵旸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热水,“要不要…喝…喝点水?”
“没事,”闵旸摆了摆手,接着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闵先生第一次装病,咳得太专注,稍不注意用力过猛,咳出了“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节奏。
闵旸:……
汤折听着闵旸自带节奏的咳嗽声,脑袋中缓缓冒出两个问号。
闵旸:你听我狡辩?
咳嗽声在闵·节奏大师·旸的手动闭麦下终于停住,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半天,汤折才犹豫着开口:“先…先生的咳…咳嗽,节奏感…挺挺强的啊?”
闵旸:……
闵旸: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会有人相信吗?
闵旸最终以退为进:“我不咳。”
“只是头还有点晕,应该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想去客卧好好休息,就先过去吧。”
“肩膀也有点疼,可能掖不好被子。”
“这也没事,要是不小心冻感冒了,大不了再吃点药就好了……”
汤折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在听到闵旸肩膀还疼着的时候,更是拧着眉低下了头。
对啊,闵先生的肩膀还伤着,他怎么差点把这事忘了?
汤折有点自责,也忘了闵·节奏大师·旸的事,扶着弱不禁风的闵旸就躺了下去,等给闵旸掖好了被角,才认真地看向闵旸的眼睛:“睡…睡吧。”
闵旸抿着唇,没说话,汤折的手碰到肩膀时,alpha的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疼得厉害。
汤折果然心软:“算…算了,今晚我…我不住客房了,就在…在这里守着吧。”
汤折心想,闵先生也是挺可怜的,闵老爷子压根就没把闵旸当自家人,还有懂事会那些,明明是个局,偏偏一个个都想看着闵旸往坑里跳。那个闵家弟弟也真是的,都说血浓于水,可在闵家这对兄弟面前,却压根没半点亲情可言。
汤折想到了自己,好歹他还能自己照顾自己,可是闵旸呢?没人保护,一个人生活在群狼环伺的闵家,只要想想,汤折就觉得心疼。
汤折关了灯,轻轻地上了床,睡在闵旸的身边。
暖烘烘的蚕丝被下,汤折握住了闵旸的手,坚定而有力,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闵旸。
“别…别怕,”汤折说,侧身面对着闵旸,“我会一直保…保护你的。”
“睡…睡吧,难受…的话就叫我。”
“先…先生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