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旸正在出神,没注意到小结巴已经朝厨房走了过来。
管家带着突突一起出去了,别墅里只剩下闵旸跟汤折两个人。
一室寂静,但好像更不自在了。闵旸一只手拿着汤勺,打算试试汤的味道。闵旸虽然挺会做饭,但也已经很久没怎么做过了,尤其是有了继母之后。
他对继母跟父亲组成的一家三口不感兴趣,继母也巴不得他这个“外人”从不回家。
所以于闵旸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少值得一起共进三餐的人,更不用说还是他自己做的一日三餐。
闵旸丝毫也未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将小结巴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水蒸气在alpha的指尖兜了个圈,缓缓上升。
闵旸过了会儿才觉得烫,收回手时却又不慎碰到汤锅的边壁,灼烧感立即传来。
alpha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食指。
汤锅边壁的温度不低,仅仅几秒,食指骨节靠下的地方已经起了一层红。
闵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管。
小结巴却正好来到厨房门口,看见了闵旸被烫伤的全过程。
小结巴脚步加快,声音紧张,连带着说话都更显结巴:“先…先…先生…!”
闵旸偏过头,神色似是不悦:“这么一惊一乍做什么?”
alpha说话时惯常皱着眉,左侧剑眉因为疤痕的存在断成了两截,一看就让人不敢接近。
闵旸的语气也同样让人不敢接近,凶巴巴道:“不成样子!”
如果alpha没有在小结巴跌跌撞撞,匆匆忙忙跑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不着痕迹地伸出手,将人按进怀里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当然,alpha告诉自己,这个拥抱只是迫不得已的。
毕竟厨房重地,到处都是有棱有角的东西,用过的刀具没来得及收好,还开着火,万一磕着碰着,多的事都出来了,所以他才不得不抱住冒冒失失的小结巴。
对的,他一定是迫不得已,是不得不这样做,看着怀里的Omega,闵旸再次在心底确认。
可还不等闵旸再思考些什么,手背就明显地感受到了一种柔软的触感。
——是小结巴的手。
小结巴满眼心疼,小心翼翼地看向alpha。
闵旸顺着汤折的视线往下看,注意到自己刚才被烫红的地方,如今已经起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水泡,连带着周围的皮肤也更红了。
闵旸被看得不太自在,偏过头躲开小结巴的视线,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还没来得及抽回来,汤折就将闵旸的手牵得更紧了紧,打开了水龙头。
汤折自己伸出手试了试,确定水压水温差不多后,才引着闵旸的手放在水龙头下。
汤折自己被欺负过,作为一个结巴,尤其是小时候,同龄人基本不会跟他玩,不仅如此,还会将欺负他作为乐趣。
年少的经历让汤折总能很敏锐地捕捉到别人的恶意,因此,尽管跟alpha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机会深入了解闵旸的家人,但汤折还是感受到了闵家人对闵旸的恶意。
想到这,小结巴更心疼了,连动作都放轻了几分。alpha大约也跟自己一样,被人欺负又故作坚强吧,都被烫出水泡了,还坚强地说自己不疼。
于是,等alpha终于回过神来时,就对上了一双略带湿润,满是担忧与怜爱的双眸。
闵旸:???
闵旸:“我没事。”
汤折:“我…我知道…的,先…先生。”
闵旸:“我真的没事。”
汤折将闵旸当做爱面子又别别扭扭的瓷娃娃,柔声哄:“…嗯…我…我也…也真的…知道。”
汤折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找了一会儿,才找出一颗水果糖:“先…先生…很…很厉…害的!”
闵旸:……
闵旸暴躁起来,小结巴什么意思?还拿糖哄他?当他是五岁小孩吗?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他是会喜欢吃糖的人吗?呵呵!!
闵旸:“拿——”
拿走你的东西!
闵旸话还没说完,小结巴想到闵旸一只手还在冲水,不太方便剥糖吃,于是很贴心地将水果糖打开。
在闵旸张嘴说话的瞬间,汤折抬起手,一颗水果糖就落在了闵旸的舌尖。甜甜的柚子清香在唇间绽开,闵旸未尽的话被堵了回去。
汤折:“先…先生…乖。”
汤折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刚才闵旸似乎有话要说,于是转过头看向闵旸:“先…先生…刚才…是…是想说…什…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汤折的错觉,闵旸的目光好像有点躲闪。
就在汤折以为闵旸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alpha小声说了句:“那什么……水——咳咳,”
也许这句话有些烫嘴,闵旸难得磕巴了一下,干咳两声才接着道,“水果糖还不错。”
闵旸强调:“就一点点不错。”
毕竟,他……又不喜欢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