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遂说这话时的神情过于认真, 可却勾起了时舟南不太美好的回忆。
和他的真挚相比,时舟南显得有些敷衍,只是主动移开视线, 扬了扬下巴:“走吧,别让你老师等太久。”
出乎温遂意料的是,成航并没有对他进行一些说教, 而是把晚会策划的方案拿给他们看,一边说道:“来都来了, 今天校庆彩排, 跟我去看看?”
“我没问题,”温遂看向时舟南, “你呢?”
时舟南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戴好口罩和帽子, 跟着成航一起到了演播厅。彩排正在进行中,观众席灯光很暗, 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们。
“谢渊也有节目,”成航说道, “他比你小一届, 已经在准备申国外的硕士了。”
温遂听出成航在点他, 装作没听明白似的说道:“我记得他跳得很好,是哪个节目啊?”
“开场舞, 他领舞。”
“现代舞?”
“嗯。”成航意味颇丰地看了温遂一眼,“如果不是你急哄哄跑去出道,这个节目的领舞应该是你。现在咖位大了,学校也请不起。”
成航并没有刻意压着声音, 导致旁边的几个学生工作人员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其中有人喊了一声:“学长……”
时舟南循声望去, 已经换好衣服的谢渊本人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成航说的话,总之脸色不太好看。
“我开个玩笑,”成航说道,“没有别的意思,小谢啊,你继续去排练。”
时舟南冷笑一声,说道:“你老师可真会开玩笑。”
这时,周围的人几乎都认出了他们,纷纷开始躁动起来。成航清清嗓子示意他们安静——谢渊的节目正好开始了。
这是他们学院的联排节目,最开始是谢渊一个人的独舞,只有一束顶光打到舞台上。
观众席安静下来,音乐声缓慢响起,舞台上的谢渊跟随音乐开始舞蹈,神情专注。
此时成航收敛声息,压低声音,对温遂说道:“你原本可以走向更大的舞台。”
温遂没说话,可成航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并不认同自己说的话。
一旁的时舟南倒看得很专注,他之前看过林澍的现代舞,也短暂地见过温遂跳舞,但都没有灯光和舞台氛围的加持。
此时此刻,台上跳舞的明明是另一个人,时舟南却仿佛看到了温遂,同样真挚虔诚且纯粹,和演艺圈的舞台不一样。
时舟南转头去看温遂,他的眼神在灯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暗闪着光,却片刻不移这个不算大的舞台。
单单看温遂的眼神,时舟南不理解为什么他会选择出道。
排除了主观不愿意,就只剩下了客观条件不允许。
正式表演的人流量会更大,温遂担心造成混乱,就和时舟南说打算先回去。
临走前,时舟南突然对成航说:“老师,我对现代舞也有点感兴趣,能加个微信吗?”
这话让温遂和成航都是一愣,对视一眼也没明白时舟南的意图,成航摆摆手:“温遂有我的微信,你让他推给你,先说了,我是不接辅导的。”
时舟南意味不明地笑笑。
等他们走出演播厅,才把一直关着的手机开机,一看收到了八百个来自公司不同人的未接电话,时舟南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更为夸张的是,这些学生们好像都知道温遂和时舟南在海大的消息,他们前脚刚从室内出来,后面就乌泱泱地跟上了一大堆人,刚开始大家还保持着大学生的“高素质”,远远地跟着,没一会儿人就越来越多。
“大门怎么走?”时舟南问温遂。
“哪个门?”
“最近的。”
“直走五百米。”
“现在跑还是留在这里?”
眼瞧着越跟越近,天色也暗下来,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让温遂的眼睛有些不舒服,可此时的心情却好的出奇。
这一天他和时舟南不管不顾地疯够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公司和微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却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尝试的叛逆与刺激。
想到这里,温遂仰起头朝时舟南笑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握住时舟南的手,拉着他往门口跑。
这一跑,后面的人群越发躁动起来,温遂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感受到的全是时舟南温热的掌心。
温遂知道:
#时舟南温遂
#时舟南温遂牵手
这两个、甚至更多词条,马上就会冲上热搜榜,飘在他们两个人的广场。
时舟南显然怔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跟上温遂的脚步,没几步就反客为主,从被动变成拉着温遂一起跑。
“你信不信。”
时舟南的声音和风一起传过来,
“海大门口肯定有人堵我们,比这多。”
温遂难得笑得这么无拘无束,没得到回应的时舟南偏过头看他,半天移不开视线。
他平时不笑,原来笑起来比不笑更好看。
以他们的速度,没一会儿就跑到了门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温遂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大群人,不过好像有人拦着,没有造成什么混乱。
温遂的笑容保持了几秒就慢慢消失,因为他看见了他们俩的助理,和站在最中间的,脸黑得有些吓人的钱亮。
围着粉丝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看衣服应该是LOCO自家的保安。
温遂没由来的一阵心虚,时舟南却在这时握紧了他的手,在不断的闪光中坦荡又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在这一瞬间,温遂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是他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温遂已经站上了更大的舞台,他想。
等走出校门,时舟南才松开手。
钱亮一言不发地带着他们上了保姆车,冷着脸让司机往回开,整个车里除了他们俩所有人都是低气压。
时舟南最无所谓,上车就坐得像个大少爷一样,一边点开微博,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还没细看,钱亮就把平板递给他们,文娱榜上赫然是一连串和他们名字有关的热搜。
“今年的KPI都让你们俩完成了。”钱亮冷着声音说。
时舟南接过平板,点开一看,发现他们在食堂的时候就被拍了,后面他搂着温遂往办公室走的照片更是遍地都是。
“这不是拍得挺好看么?”时舟南点开那几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氛围很好,哪怕只有个背影,也能看出好坏。
最新的照片,是他们拉着手往门外跑的时候拍的。
因为围着的人多,各个角度的都有,甚至还有从校门外拍的。时舟南这时才看到温遂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就仿佛卸下了防备。
“重点是好看与不好看的问题吗?”钱亮显然是生气了,“时舟南,你和公司签了合约,一而再再而三,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怎么了,”时舟南收敛笑意,“我就一定要事无巨细的汇报?”
“你知道今天这种行为,会对你自己、对公司,甚至对学校带来多大的影响吗?时舟南,你是队长,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
一直沉默着的温遂突然开口:“回学校这件事是我提的,好像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吧。”
“你要跟着他闹是吧,”钱亮的语气越发不好,“林澍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那里了!”
温遂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用余光看到时舟南骤然冷下来的脸色,就连刚刚还怒火冲天的钱亮都因为他的表情稍微愣了愣,显然是踩中了时舟南的雷区。
“可以了。”
一声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温遂回头一看,车上除了他们几个和助理以外还坐着一个人,魏立新。
这件事居然把管理层都惊动了,这让温遂有些不理解,可温遂很快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可以了,回公司再说。”魏立新说道。
魏立新明着什么也没说,态度也比钱亮缓和很多,只对他们说以后碰到这种事情要先告诉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要自己盲目处理。
至于今天他们跑回海大的事情,魏立新一个字也没提。
走之前,魏立新又对时舟南说:“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温遂先退出来,还没关上门,就听见魏立新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我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林澍。”
温遂脚步一顿。
“温遂不是林澍,不要移情。”
门被跟着出来的钱亮关上,隔绝了全部声音。
像是发现他们的话被温遂听到,钱亮叹了口气,“星悦常用这手段,所以你们俩今天失联,公司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所以林澍退团是因为这个。”
温遂的语气听上去还很平静,之前钱亮很少给他说这些事,就是怕他介意,见状才松口:“时舟南的人气一骑绝尘,因为跟他关系好,林澍才勉勉强强挤进流量的行列。”
“我想知道,”温遂说,“他们关系好,是公司有意安排炒cp,还是本来就…”
“你进团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时舟南是什么脾气,如果他们本身关系不好,那就算公司硬逼也不可能的。他们本身就是朋友,甚至是好朋友,时舟南和狗仔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就是因为林澍。”
温遂一怔。
“你应该之前就听说过,时舟南把狗仔抓到了警察局,又开庭打官司,才让狗仔不怎么敢跟着他拍。但是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吧。”
温遂脑中闪过很多东西,比如在自家车后座第一次看到这个消息时的惊讶,和因为这件事引发的后续所有决定。
“那天晚上林澍生病,时舟南带他去医院的时候被狗仔偷拍,因为跟车导致交通堵塞,所以他才……也就是那天之后,宿舍才专门腾出一个房间,也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