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悦还在诧异的时候, 那人果断上前把温遂拉到自己身后,继续说道:“我警告你,不要对温遂动一点歪心思, 再有一次,星悦这辈子也别想上市。哦不,再有一次, 趁早安排破产手续吧。”
“秦总,你为什么……”杨星悦显然怂了, 比面对魏立新的时候还要夸张, 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爱豆而已, 您何必为了他毁了合作呢?”
秦言比温遂高一些, 听见这话后上前迈了一步, 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此刻却变得非常具有侵略性,几乎压着杨星悦退了半步。
正准备开口时,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
秦言侧身一看,温遂低着头, 但抓着他的那只手却格外用力, 秦言立刻把手覆上去, 皱着眉问:“手怎么这么凉?”
“快滚吧,”温遂不回话, 只对杨星悦说道,“别逼他打你。”
秦言笑了声,朝杨星悦挑了个眉。
杨星悦也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堂堂一个秦总被温遂这么抓着也不生气, 足以表明他们的态度不一般。
他这次碰到硬茬了。
杨星悦落荒而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就连钱亮也大气不敢喘一下,等着这位重量级嘉宾开口。
温遂缓缓松开手,摇了摇头,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许久才像突然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看向时舟南:“时舟南,这才是我的嘉宾。”
时舟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瞬,随即微微眯了下眼,轻蔑地扯了下嘴角:“有什么区别么?”
无非是后台够不够硬的问题。
“区别就是,我不是林澍。”
温遂走上前,微微仰头看着时舟南那双深不见底、从来也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林澍不一样,我比他更恶劣。”
时舟南冷着脸沉默片刻,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心想着面前这人终于卸下伪装,应该是准备摊牌了。
可时舟南却没有一丝一毫觉得轻松,反而眉头紧锁,不愿意听到他想象中的那些话。
可是温遂并没有如他所料,没有解释,也没有自证,只是又笑了笑,反而对钱亮说道:“所以,我退团。”
这话像是颗惊雷,让AERX几个人和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温遂的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后续所有的违约金我会赔偿,你们和林澍继续藕断丝连的热度,不比我退团的差。”
又来了。
时舟南只觉得可笑。
大概不出半个月,温遂也会像林澍一样,打着solo出道的名义,沦为资本的玩物。
“时舟南。”
温遂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缓缓落在了地上。他的目光却灼灼地落在时舟南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有什么不一样,是我误会了。”
说完,温遂不留给时舟南反应的时间,坚决地迈步离开。
秦言却没急着走,而是对钱亮说:“他解约的事情,我去跟你们魏总商量,你不用管了。”
钱亮一愣。
“哦对,”秦言继续说道,“高远我也一并带走。”
临走前,秦言和时舟南对上视线。
他们身高相仿,时舟南要高个两三厘米,但气场却是不相上下,光是对视一眼就让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不知为何,那双眼睛让时舟南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熟悉中又带着些陌生的攻击性。
秦言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剜了时舟南一眼,时舟南的目光毫不躲闪,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俩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对视了许久,秦言才率先开口:“少自以为是。”
说完,秦言也转头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人,钱亮大梦初醒般叫停了摄像,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让他们先回公司。
时舟南身上的气压低得有些吓人,其他几个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再触了霉头。
钱亮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心想着这团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因素,怎么来一个退一个的,剧本都一模一样。
在回公司的路上,公关部给钱亮发消息,说温遂的热度爆了。
钱亮吓得以为他直接宣布自己退团,心急火燎地点开微博一看,才知道原来还是演唱会舞台爆了。
直到这时,钱亮才发现温遂一直为团体牺牲的现代舞实力,他又想起温遂刚来面试时武杨长吁短叹的样子,大概温遂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温遂退团是他自己的选择,那边会按照三倍赔偿所有的违约金,公司会等这几天的演唱会过去,再宣布这个消息。”
齐一鸣主动问:“那粉丝问起来怎么说?”
“身体原因,暂停活动。”
“所以温遂入团,也是那个秦总的安排吗?真的是因为温遂想加入AERX,所以秦言才会安排杨星悦去挖林澍的墙角,再安排他空降的吗?”
魏立新啧了一声,“是也好,不是也罢,没人逼着林澍退团,这都是自己的选择,后果当然也要自己……”
他话还没说完,时舟南突然起身,不顾他们的阻拦径直就往门外走去。
“时舟南!”
时舟南无视顶头上司带着愠怒的语气,直接摔门而去,魏立新刚刚的回答在他听来就是默认了温遂空降的原因,和林澍说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温遂空降,杨星悦就不会对林澍动念头,林澍也不会退团。
可是温遂信誓旦旦,每当有人质疑他的时候都坚定地反驳,甚至一度让时舟南相信他真的置身事外。
时舟南不能忍受欺骗。
他的摩托车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戴上头盔就准备发动,可正好一辆纯黑的SUV停在他面前,第一眼看到车牌号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海A68888
光是这个牌照就顶的上某些城市的一套房,再一看车,是辆改装版的大G。
这辆车缓缓停在时舟南的摩托车面前,正正好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主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陌生但玩味十足的面孔。
“就你是时舟南啊?”
那人说道,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时舟南没应声,因为他透过主驾驶的车窗看到了副驾驶上的温遂,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顿时汹涌。
时舟南摘下头盔,头发依旧红得有些刺眼,却因为下雨而微微掉色,沾到了脖颈处。
他径直走向副驾驶,微微弯腰敲了敲窗,过了两秒,车窗才降下来。
“下来,聊聊。”
温遂愣了愣,表面还看不出有什么波澜,态度却很坚决,“还有什么需要聊的么?”
“温遂,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大哥——”主驾驶的贺池临拖长声音开口:“他有什么给你解释的必要吗?反正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
后排的车窗也降下来,秦言拿出两张纸,“白字黑纸写清楚了,时舟南,你现在不是他的队长了。”
“我问的是你,温遂,你说话需要两个发言人吗?”
“什么态度啊你……”贺池临刚想发作,就被秦言的眼神止住。
温遂深呼吸了一口,白皙的脖颈上的青筋格外明显,反问时舟南道:“我的解释你信吗?”
这下时舟南不吭声了。
“我不知道你这么坚持来问我要一个解释的理由,但是时舟南,你应该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我说什么、怎么说,对你来说重要吗?有意义吗?没有必要了,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
时舟南突然猛地一掌砸在车的窗框上,眼睛红得像是某种濒临暴怒的野兽,几乎是咬着牙对温遂说道:“你如果也是想像林澍那样单飞,不可能的,我一定会让你星途坎坷。”
温遂的眼眶红了一圈:“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林澍,别把我和他类比,我嫌恶心。”
秦言朝贺池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开出去,然后自己下了车,等车发动后一把拽住了时舟南的领口,把人狠狠地向后一推。
可时舟南也不是吃白饭的,虽然任由秦言抓着,但并没有如他所愿猛地撞在承重柱上,反而显得漫不经心,还能俯视秦言。
“我警告你。”
秦言压着声音开口:“你要是敢动温遂一根毫毛,敢在他的前途上使一点绊子,我发誓,你,你们整个时家,都不会好过的。”
时舟南的眼神中带着调笑:“秦总,你就这么宝贵温遂吗?不就是一个装清高的,娱乐圈像他这样的多的……”
话还没说完,秦言就一拳砸了过去。
时舟南被打了一拳也面不改色,用大拇指蹭了下嘴角后竟然笑了。
秦言收回手,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他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为了你这么个东西放弃前途。”
这话让时舟南有些不能理解,可秦言并没有解释,松了松手腕,又甩下一句:“你放心,这辈子你不可能再见到温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