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你们都不知道这回事啊？”
成航把车停好，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走过来，“这都是你粉丝？”
围观的几个女大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昨天看了演唱会才入坑…”
“我也是……”
“哟, 这么谦虚啊，”成航一副骄傲的模样，“那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 温遂不仅是科班出身，还上的是十六岁的少年班呢, 可不是一般大学生。”
围观有几个成航的学生, 闻言看温遂的眼神都变了，“怎么入团的时候不好好宣传一下啊, 要是我早知道是咱师兄, 一开始就不那么……”
“一开始怎么了啊？”成航不明所以, “网爆他了？”
“那倒也没有，就是……总有些排斥嘛, 觉得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人。前不久才有机会真正了解啊，温遂, 你得多展示展示自己。”
温遂笑笑, 和成航对视一眼, 心想着应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现在申请，春季和秋季入学都来得及。
他以AERX成员的身份待在国内的时间, 只剩下了几个月。
温遂想说现在有的这些粉丝也没什么意义，可这些女大学生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真挚，就仿佛真的发现了什么被遗失的宝藏。
这让温遂的心情有些复杂，回到家时, 秦言正独自在客厅看书，看上去是专门在等温遂。
“爸妈呢？”温遂随口问, “成老师建议我去A国，舞蹈或者音乐剧专业都可以，学校也列了几个。”
“你真决定了？”秦言立马放下手中的书，“那边读几年？”
“三年，和国内一样。”
秦言摘了眼镜，从温遂手里接过平板，“你从来没自己出过国，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我拓展一下国外业务？”
“你先好好拓展着你的娱乐圈业务吧，”温遂有些无奈，“我都二十了，哥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
“不是我说，你一个人去，爸妈肯定也不放心啊。A国……应该有不少朋友在那，诶，那个谁，不也在？”
温遂一愣：“谁？”
“叫叶什么，不是跟你和贺池临关系挺好的？”
“叶行安？”
见秦言点了头，温遂才摆摆手，“我和他已经很久不联系了。哥，我真没问题。”
“要不我把高远送出去读个研，”秦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好给你搭个伴。”
“…你怎么不自己去？”
“你哥我已经是硕士毕业了啊，出国只能读博，那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了…贺池临也不行。”
温遂注意到他最后轻描淡写带过的一句话，故意追问：“贺池临为什么不行？”
“这你别管了啊，”秦言清清嗓子，“算了，好歹也是锻炼自己，你自己真没问题？”
“嗯。”温遂怕他再抓着这个不放，反问道：“哥，你的新公司发展到哪步了，开始签艺人了吗？”
“你哥的公司就没打算签艺人啊，咋，有关系户。”
“嗯，”温遂轻轻应了一声，“有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找下家了。”
秦言和温遂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用口型说道：“林澍？”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贺池临转头就告诉了秦言，秦言处理完那些狗仔，再稍微一查，就知道了林澍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
这两天微博上和温遂的舞台同时热火朝天的，就是有营销号捕风捉影，一直试图把林澍退团和温遂空降扯上因果关系。
只不过这些都被秦言压了下来，温遂说：“林澍拍到过我们一起回家的照片，他完全可以把所谓实锤放出来，但一直都没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什么时机。”
“所以你怎么打算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他继续发这种暗示性的消息，就让他发吧，一直被压着不放，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行，杨星悦那边我今天让高远去找了，他那个公司除了领导层不行，其他都还将就，如果我收购的话，省了很多功夫，但是……”
温遂知道秦言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现在收购价太高，不划算，对吧？”
秦言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你这脑袋去当艺人多可惜，还不如来跟我一起从商。”
温遂没吭声，伸出拳头和秦言对了一下，才道：“年末会有很多颁奖典礼，林澍和杨星悦，还有时…AERX他们，应该都会去。”
没过多久，秦言的公司也收到了亚洲音乐盛典的邀请函，这是国内甚至全亚洲最大的年末颁奖典礼，会总结整年的新歌、新团，也会有表演舞台。
LOCO那边托高远来问温遂要不要以AERX的名义参加时，温遂正在录申硕需要用的作品集。
艺术性质的专业更看重这个，温遂之前比赛的视频也有一些，还包括了最后一次演唱会的舞台，就差这种没有打光、没有妆造，却更能体现出舞蹈实力的练习室舞台了。
武杨听说温遂要录这个，激情邀请温遂来了LOCO的专业练习室。武杨利用自己舞蹈老师的职位之便，给他开了一间没人的练习室，就关上门离开了。
LOCO练习室的装潢都是统一的，隔一段时间再回来，温遂总是想起和众人一起练习的那段时间，就像是转瞬即逝的烟花，也不会再现。
温遂稳了稳心神，继续跳舞。
离颁奖典礼没有多长时间了，AERX确定出席之后，一定也会对已有的舞台进行改编，温遂不在，不知道他们会留着那个位置，还是干脆地改掉。
温遂不愿意碰见他们，故意练到很晚，却忘了时舟南也总泡在练习室。
当电梯停在熟悉的楼层时，温遂有种不详的预感，可他就像是想求证什么一样，直勾勾地目视前方。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帽檐下一张凌厉的脸。
温遂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电梯退无可退，下一秒就对上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温遂的喉结上下一滚，沉默着和他对视。
“你不是退团了么？”时舟南毫不躲闪地迈进来，“合同都签了，还来干什么，反悔？”
温遂强硬地转过头：“和你没关系。”
“还是说，魏立新也是你的后台啊？”
时舟南找准了能引爆温遂的话语，故意说出来想让他有所反应，果然，温遂立马捏紧了拳头，“上次打得还不够狠是吗？”
上次温遂的那拳头带来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下去，甚至让温遂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什么疤痕体质，或者说又是因为嘴贱被谁揍了。
可是这次时舟南没能如愿看到温遂炸毛发火的样子，那双捏得发白的拳头缓缓松开，温遂转过头，扔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
“温遂，”时舟南正色起来，“有最后一件事想问你，林澍退团是因为你么？这种时候，也没有必要说谎了。”
“时舟南，我也再最后说一次，从入团到现在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谎。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查，不过我觉得无所谓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电梯正好到达地下一层，温遂语气始终保持着平静，说完就要离开，可被时舟南挡住了去路。
“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时舟南说道，“以你的条件，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来AERX？”
这一次被质问的温遂没有像之前那样，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他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最多微微抿一下嘴来平复情绪。
听见这句话，温遂沉默着抬起头对上时舟南的视线，眼里是时舟南看不明白的情绪，却让他觉得有些沉重。
半晌，温遂只说：“以后大概率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也不会再见面，就算我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说完，温遂撞开时舟南，走出电梯口时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淡淡地对时舟南说道：“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是因为你。现在退团也是一样，是因为你。”
不等时舟南做出反应，电梯门就缓缓合上。
温遂看到他诧异的眼神，没有留恋，果断地转身离开，只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眼眶慢慢红了一圈。
没走几步，温遂就听到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腕突然被人大力抓住，迫使他转过身。
“什么叫因为我，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温遂大力挣开时舟南的手，没挣扎开，皱着眉，“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听不懂。”时舟南依旧不放，态度简直像个无赖。
温遂浑身上下都有点发冷，正想着要怎么甩开他，就听见秦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差不多得了，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趁着时舟南手上松了力气，温遂才甩开已经被捏红的手腕。
“先去车上，”秦言对温遂交代道，“我跟他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温遂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时舟南还站在原地没动。
温遂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刻在他脑海里，明明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却让时舟南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
等他回过味来，才意识到这种难得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好像是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