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这次的联赛在海城办, 还正好赶上开办十周年,主办方那边特别重视。温遂,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啊。虽然你现在已经退圈了, 但是网上对你还是有猜测,你正好读了一年书,也可以借此证明一下自己在干嘛。”
成航的声音还在那头继续, 温遂的思绪却飘出了窗外。
明明只过去了一年时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这一年里, 温遂从来没有回过国, 和国内唯一的联系就是家里人。温遂搬进了学校提供的租房,顺利入学、上学, 偶尔参加比赛, 再也没有被私生打扰过。
时舟南的出现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从那以后,温遂再也没有见过他。
但温遂难免从各种渠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比如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时舟南在回国的一周后,开了一场直播, 正式宣布退团退圈。
这场直播的热度在外网上也传遍了, 也就自然而然地传到了温遂耳朵里。
有些知道温遂以前经历的留学生借机问温遂知不知道内情, 温遂只是压下心中的诧异,淡淡说道:“我和他不熟。”
见温遂这个态度, 那些同学也就非常识趣地不再追问。
“温遂,温遂?你在听嘛?”
温遂回过神来,“在的,老师。”
“你那边应该已经结课了吧, 没什么事就回来呗。”
“我考虑一下吧,谢谢老师。”
嘴上说着考虑, 其实挂了电话,温遂就开始搜这个比赛的日程。
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如果他现在就回国,大概前前后后会在国内待两个月,正好是他这学期结课,下学期还没开课的时间。
“回就回,”温遂对自己说道,“我才不心虚。”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温遂,带着闲着没事干非要回国看看的叶行安,打了车直奔家里。
这次他回来得急,没来得及告诉家里,所以当温遂拖着行李敲开家门的时候,家里阿姨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大写的“o”。
温遂招招手:“嗨。”
“夫人!”阿姨喊道,“温小少爷回来啦!”
温遂:“……”
叶行安:“你们家……一直都这么浮夸?”
温遂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进去说。”
都快十点了,秦言和秦思御还没回家,温遂虽然有些疑惑,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急忙赶出来的温知涵说:“妈,叶行安。”
“哟,安安,这么多年不见都长成这么大小伙子了啊!多亏你在国外照顾我们温遂,麻烦你了啊。”
“阿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都是朋友。”
温遂受不了这种互相说场面话的场景,摇摇头,“你今天就在这住一晚吧,明天送你回家。”
叶行安一听,立马笑了起来:“哎呀不用,我家在这个小区也有房,你现在送我就行!就在一期。”
温遂点点头:“行。”
刚要走,又被温知涵拦住:“你这孩子,这小区这么大,你们行李又这么多,走着送算什么送啊!你哥马上回来了,让他待会送,一脚油门的事。你们坐,吃点水果。”
温遂和叶行安对视一眼,稍微有些无奈地坐下,开始和温知涵聊他们在国外发生的事情。
没过多久,大概十点半左右,秦言就先回来了,朝叶行安点了个头:“好久不见,走吧,我送你。”
秦言说完就看向温遂,刚要开口,温遂就主动站起身:“我也去吧。”
看来这俩人关系变好了不少,这么主动。
路上,秦言问温遂:“回来也不说一声,这次打算待多久?”
“昨天才接到老师电话,挂了电话就上飞机了,哪有时间告诉你们……大概一两个月吧,开学就回去。”
秦言不像温知涵那样操心,问完这个就没说什么了,叶行安临下车前,秦言才说道:“有空和我说一声,请你吃个饭。”
叶行安比了个ok的手势,下车了。
这小区面积很大,每栋别墅之间离得也不近,就算是在一个小区里也开了几分钟才到,路上要经过小区中心的荷花池和凉亭,温遂想起什么,默默叹了口气。
秦言扫了温遂一眼,没说话。
小区的照明很好,都快十一点了,路上也不太暗。
温遂本来是盯着车窗外发呆,却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车开出来。
那辆黑车从他旁边经过,像是有人刻意拉了慢镜头,以至于温遂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愣愣地看着那人侧脸从眼前闪过,立马关上车窗目视前方。
秦言:“怎么了?”
温遂:“见鬼了。”
秦言:“啊?”
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温遂说道:“我好像看到时舟南了。”
秦言倒一副淡定的样子:“噢,他退圈之后不久就搬回来了。之前就碰到过几次。”
“他家住在这里?”
温遂更诧异了。
秦言挑眉:“你管他这么多干嘛。人家退圈之后立马回家继承家业了,现在是上市公司CEO,混得风生水起的,哪像以前啊。”
温遂愣了一瞬,“原来是这样。”
就这么轻描淡写、莫名其妙地退了圈?
“他……为什么退圈啊?”
“这谁知道,你刚出国那段时间,我一直找人盯着他,只知道他莫名其妙跑出国了一趟,回来之后打了个官司,没过多久就说退圈了。大概去年年底的时候吧,就开始做生意了。”
温遂:“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出国吗?”
“我还想问你他有没有去找你,不过他来回也就不到一周,想着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来,就没问你。他没去找你吧?”
温遂摇摇头。
秦言继续说道:“看他那么在意自己队友到底是不是关系户,还以为他有多在乎自己是个偶像。说白了在利益面前啊,什么都不是。”
温遂低着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你躲着点,碰见他准没好事。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至于一直加班。这小子还挺有经商头脑,把咱爸胜负心都激出来了……”
回到家,温遂还在想秦言说的话。
前队友变成商业竞争对手,温遂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
他想起他和时舟南刚认识的时候,那时他们站在海边,时舟南眼里全是意气风发的傲气,就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没人能把他拽下来,AERX不是个风平浪静的组合,但是他却能一直处在风暴之中,拥有着最多的粉丝与爱慕,最后全身而退。
刚刚温遂匆匆那一眼见到的时舟南,眉眼锋利冷峻,头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模样,身上穿着西装,整个人骤然成熟起来。
温遂觉得陌生,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见,还是因为时舟南变了个人。
退圈不合常理,但温遂觉得,这是时舟南能做出来的事情。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温遂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入睡,结果天刚亮他就醒了,起来一看,家里人都还睡着。
他在国外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清晨外面的天气也不算太热,温遂换了衣服,准备晨跑结束后再去一趟海大。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小区里除了零星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以外几乎没什么人。温遂跑步时又路过那个凉亭,鬼使神差地,停下来歇了一会儿。
他没有多作停留,否则就会看到那一辆熟悉的黑车,见到那个大变样的人。
…
“这次比赛主办方邀请了不少赞助商,最大承办方也定下来了,是海城一家老牌公司……”成航说着说着停下,“跑题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我看了比赛的曲目,编舞虽然不难,但是想要出彩还是不容易,得花点时间。”
“不是我说,你要是把这场比赛拿下,毕业简直是易如反掌。”
温遂笑笑:“老师,本来我毕业也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啊。”
成航面露惊讶:“可以啊,出一趟国变得这么自信,这才对嘛!”
“对了,你毕业之后,打算留在国外吗?”
温遂叹了口气,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还没想好,回国也有很多发展机会,只要不进娱乐圈,怎么都无所谓。”
“但是搞艺术的,很难说完全和娱乐圈脱离关系,除非就专门到处跑舞蹈表演。”
“我想让事情变得纯粹一点。”温遂说道,“娱乐圈太复杂了,如果只是跳舞,我能说是因为我喜欢。”
“对了,你知不知道啊,听说AERX好像解散了,那个林澍也糊了。”
时舟南退圈,AERX解散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星悦最后被秦言旗下的公司收购,林澍多半是被雪藏了。
温遂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好像离我很远的样子。”
“可能娱乐圈本来就不是你适合待的地方,”成航说道,“你出国之后热度只高不减,一直到跟踪你的私生饭被时舟南告进去了,才收敛些。”
“被时舟南?”
“对啊,”成航说道,“听说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退圈的。这些事都没人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