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带着姜鹤先感到码头餐厅时已经有些晚了,八九点钟,海边的风格外喧嚣。
站在海岸边都感觉风带着力道往脸上拍,谢熠打头进去,接待者一下就认出他来,毕竟这张脸的辨识度很高,况且谢熠也是这家餐厅的会员。
只是在他问还有没有包厢时,对方说了声抱歉“二层都被老板包下来了。”
“哦,你们老板也在啊,那正好我上去找他叙叙旧。”说着谢熠就示意姜鹤先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接待者手足无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该拦还是不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两人已然上到二楼,顺着拐角一转弯,连身影都瞧不见了,熟门熟路的样子更是让接待者迟疑,但此刻他想拦也拦不了了,只好给闵涛去了个内线电话。
内线电话是闵涛身边跟着的助理接的,对方说老板现在去厕所了,一时还没出来。
助理也只当是老板的旧友,没说什么,也没打算阻拦。
等到谢熠敲门进来,视线逡巡了一圈现场,面容沉肃时,助理才意识到来者不善,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
谢熠没多废话,只是沉着脸问“祝琦呢?”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片刻才有人嗫嚅着回答“厕,厕所。”
谢熠脚步一刻不停地调转方向,向厕所寻去,看他面容狠戾,布着一层阴翳,姜鹤先劝说“也不一定真就出什么事儿,你冷静一点。”
说着两人步履匆匆到了厕所,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顾不上思考,谢熠一下冲了进去,姜鹤先紧跟而上,两人看见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姜鹤先才憋出一句“有你当年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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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样为老不尊!不觉得羞耻吗?”
“亏我还把你当作尊重的前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祝小狗还在喳喳哇哇骂个不停,像是真的对这位闵前辈大失所望,气得脸颊都是红的,指着被砸了脑袋趴在地上的闵涛骂个不停,时不时还踹上一脚,大有背后有人撑腰的架势。
一时间连闵涛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哪家隐藏的小少爷,不过是没对外透露身份。
殊不知祝琦教训他不是因为出身高门,也不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更不是仗着谢熠是自己男友,全然是祝小狗愤世嫉俗,看不得这种腌臜事情,不管是发生在他身上,还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被他撞见了,他都会出手。
才不管眼前人自己惹不惹得起,大有一种鱼死网破的莽劲儿。
一旁看着的谢熠有些哭笑不得,忽然明白了之前祝琦为什么就是火不起来也接不到戏,这小暴脾气...平时在他面前可是有够收敛的。
把气呼呼的祝小狗抱进怀里,哄着“好了好了,不骂了,剩下的交给你姜哥。”
姜鹤先本来在看戏,听谢熠这话,指了指自己,得来谢熠一个意味再明显不过的眼神,好嘛,就说干嘛叫他来,合着谢熠负责哄人,他负责收拾烂摊子。
祝琦喝了点小酒,有点上头,被人抱住还没回过神,反手就想要给抱住自己的人一拳,看看清楚是谁后及时刹车。
谢熠半寸都没躲,扬眉问他“怎么?怪我来晚了?连我也要揍?”
怔愣片刻,刚才还耀武扬威、天不怕地不怕的祝小狗忽然就变得温软,像一坨小粘糕,软乎乎地趴进谢熠怀里,指着地上的人委屈告状“哥哥,他想包养我,恶心!”
地上的闵涛看着他像是看变戏法似的,脸上惊愕的表情精彩极了“你...”
他刚想反驳祝琦,和谢熠就不算包养了?却被谢熠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瞪了回来,示意他谨言慎行。
闵涛顿时噤声,忽然想起刚才祝琦砸他的气势都和当年的谢熠如出一辙...
他怎么能两次踢到铁板,真是倒霉。
谢熠抱着祝琦下楼,真就把烂摊子留给了姜鹤先,姜鹤先没好气地扬声问“不是请我来吃饭的?!”
“待会儿换个地方吃,这里晦气。”谢熠回应道。
三三知晓动静也连忙跟了过来,这会儿正好给姜鹤先做个帮手。
其实也没什么好善后的,闵涛家里走下坡路,却跟姜鹤先家里仍旧有生意牵扯,现如今的情况,断不断都是姜家一句话。
姜鹤先不像谢熠,说不管家里的生意还真就不管,他虽是编剧兼导演,却因是家里的独苗,还要兼顾生意上的事情,好不容易拍部戏都算是放假调剂了。
这会儿看着地上捂着额头的闵涛,淡淡道“闵叔,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该安分些了吧。”
“何况你动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小孩儿现在是阿熠签下来的,你说你两次都得罪同一个人,以后还是绕这些走吧。”
“另外他们什么关系,你刚才也看见了,相信你也猜到了。”
“但是什么话该往外说,什么不该,您比我们多活了几十年,应该更清楚一些。”
几句话说完,闵涛果然沉默下来,半晌又扯起笑容“姜贤侄,麻烦帮我跟谢贤侄道个歉,今天是我不对。”
姜鹤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叫上在门口守着的三三走了。
留下独自坐在厕所地板上的闵涛脸上风云变幻,若是换到以前,他不一定忌惮这两个小崽子,现在却是不行了,他们家族产业动荡厉害,从根基就开始腐烂,这时候若是姜氏再撤资,谢熠回去吹吹耳旁风,更是加剧衰败,这口气只得忍下来了。
不过他还真是没想到,谢熠也会如此围护一个人,还是个圈内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小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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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谢熠抱出餐厅的祝琦被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不少,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安,揪着谢熠的衣服,怯怯问“哥哥,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是啊,打算怎么赔我?”谢熠漫不经心逗他。
祝琦一滞,看他的神态也能猜到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应该是解决了,当即在谢熠的唇上盖了个章“这样够了吗?”
谢熠眼眸幽深,盯着他看了良久“这就把我打发了?”
“可是...不是还要请姜哥吃饭吗?我,我也还饿着呢...”祝小狗眼睫忽扇,带着点点讨好地看着他。
谢熠幽幽叹了声气“行,先吃饭,晚上回家咱们再算账。”
恰好姜鹤先和三三都跟了出来,一行人辗转地方,重新找了家市区里的餐厅吃饭。
没一会儿姜鹤先接到冬茗的电话,也找了过来。
交谈间祝琦才了解到,今天自己招惹这麻烦也不算小,正好撞上对方背后家族没落,不然还真是要狠费一番功夫。
不过姜鹤先很快就劝他别放在心上,告诉他,他的熠哥当年在对方家族势头正盛的情况下也敢和对方叫板儿,没什么好怕的,何况是现在。
祝琦这才知道谢熠当初也遭遇过这种事儿,顿时对闵涛这类人更是鄙夷。
有现在的下场是对方该得的。
谢熠更是没当回事儿,拉姜鹤先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一些,大不了就回去再求求谢江鸣,顺便出个柜...就是不知道老头会是什么反应。
想着,谢熠视线在祝小狗脸上停顿片刻,心里嘀咕也是时候慢慢试探试探家里了。
填饱了肚子一行人各回各家,三三住的地方和姜鹤先他们更顺路,就被他们捎带回去。
谢熠开上车带着他的祝小狗往家里驶去,许是大马路上已然冷清,祝琦觉得车速有些快。
一回到家,刚关上门祝琦就被谢熠按住了,背部贴在墙上,面前是热情火辣的吻,这是找他讨要账单来了。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从门口晃悠进了卧室,猫窝里的金瞳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转开了脸,家里两位铲屎官这状况它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番欲海沉浮后,祝琦忽然听到一句低低的道歉“对不起。”
有些疑惑,他眼神懒懒的,带着点点茫然看向谢熠,投去询问的视线。
谢熠把玩着他的手指,十指扣上又松开,轻浅地笑了一下,才解释说“这次是我没把好关,让你接了这种人投资的综艺。”
祝琦一把捂住他的嘴,抵着手背,脑袋凑上前亲了一下,不让他继续反省。
“这怎么能怪你,心思龌龊的人多的是,我们做好自己就行。”
“那宝贝就不怕吗?若是今天你背后没有站着我呢?”
“那我也不怕,就因为世界上这么多恶念,才更需要正义。”
“因为家庭出身不够高,就不能反抗了吗?我不这样认为。”
黑夜幽深,谢熠却觉得他的祝小狗眼眸泛光,整个人都像是自带了一圈光晕,不像人间俗人,倒像是天上来的小仙童。
谢熠不再说话,紧紧将人抱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祝小狗世界的残酷,又极其珍重对方身上的这份天真。
但无所谓,他会永远站在祝小狗身边,像一个忠臣的守卫一样,永远守护着这份纯真和果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