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永强坐靠在墙边看许安平抱着饭盒狼吞虎咽。这人没吃几口就噎住了，看来是脱水脱得口水都分泌不足了。
看到那张憋得发红的残破的脸，苏永强出于以前当兵时的习惯，立刻起身给许安平拍背，然后还给这人灌了口水。
等这口饭送下去，他才想起来，许安平并不是那些因为急着集合而噎住的战友，而是个嘴巴恶毒又鼻孔朝上的被他锁了三天三夜的混蛋富二代。
只是想歇一会儿，怎么还救了这王八蛋一命呢？！他懊恼地踹了许安平一脚，然后收走装着馊饭的饭盒快步离去。倒不是他想给那个姓许的打扫卫生，实在是家里只有两个饭盒。
苏永强清理了饭盒回到值班室，越想越觉得奇怪。他穷得叮当响，还要多弄一份饭菜给那个贱人，简直是养狗养得家徒四壁，嫖娼嫖得典当内裤。
所以转天夜里，他就泡了一袋方便面带去库房。
许安平靠着一盒剩饭和一杯水在黑暗中熬了四天四夜，看见男人拎着手电、水瓶和饭盒走进来，感觉自己像地震被埋的幸存者见到抗震救灾的武警官兵一样，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你来了……”他的嗓音依旧嘶哑，语气却像个青楼里接客的妓女见到了久攀的熟客。
他想要靠过去，挪动身体又被铁链勒住了脖子，于是撑坐在地上等着男人来到身旁，才抱住那人的大腿仰向上。
苏永强抬起拿着东西的双手蓦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想到许安平会一下变得这么热烈又乖巧。
“不会现在就给你吃饭的。”他转念又怀疑许安平想要等他松懈就偷袭他逃出去，于是冷哼一声说出句没有人情味的话语。
“不用现在吃……我就是等你好久了……怕你不来……我一直在想你……”许安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想要讨好的情绪。
“你等我？等我来打你吗？”苏永强保持着警惕，甩开许安平抬腿就是一脚。
许安平如今早就没有偷袭的力气了，他被踹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爬起来，啜泣着低语道：“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一直在想这些事……如果我说话委婉一点……态度柔和一点……”
苏永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打断这人的絮叨，怒吼道：“你他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他的人生已经毁了，在打晕许安平的瞬间就无法挽回了。
你道歉，你忏悔，我就饶了你的话，那我道歉，我忏悔，警察就能不抓我吗？！
他今天来接班时，听到队长提了一句，说公司里有人在传“许主任失踪了”。苏永强知道，这意味着警察很快或者已经介入调查，该来的总会到来……
他恶狠狠掰开许安平的大腿，用性交来发泄心中的不甘和怨怒，一边凶猛抽插一边掐着这人的脖子抽巴掌。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世界没有如果！说什么都他妈晚了！”
许安平感觉自己真的要被肏坏了，身体被疼痛和快感侵蚀，从内部慢慢腐坏，只剩下腔子里的烂肉裹在男人鸡巴上抽搐。
他的上半身一阵阵发冷，可男人边肏干边咬上他乳头时，他的小腹里又一阵阵发热。背后明明冒起冷汗，腿间性器却贴在肚子上被那根粗长的肉棍挤出粘滑的淫液。
喝下去的水在痛苦与快意交叠的古怪感受中再次被男人榨出去，许安平哭喊着射在自己身上，而后像个电量不足的性交玩具一样只能微微地颤抖。
苏永强发泄完，隐约看出许安平确实有点要不行了。他犹豫着要不要索性就真的将这人肏死算了，但他以往的经历又让他下不了决心。
许安平晕厥了许久，忽然感到温热的清水被缓缓灌进口中，于是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叫嚣着让他清醒过来进行吞咽。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男人抱在怀里。这人紧紧皱着眉，身上满是烟草味和汗气。男人似乎放轻了力道托着他的后脑，水瓶倾斜的幅度也刚刚好。
“你其实很会照顾人的……对不对？”许安平喝下半瓶水后，虚弱地开口问道。他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于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当过兵……你是个好人……都是我不好……不该把自己的坏情绪带到工作上……”
苏永强此刻平静许多，却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话语。他或许真的是笨，是白痴，想不出走出困境的办法，只好打断这人的絮叨，粗鲁命令道：“够了，别说了。省下力气吃点东西吧。”
说完，他探出身子拿起饭盒。他本想让许安平还像昨天一样自己用手捞着吃，所以根本没带餐具，可许安平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德行，俨然是端不动饭盒了。
“咕噜噜”，许安平喝下一口已经只剩些许温度的方便面汤。果然全是味精……他习惯性地想着，但鲜咸的味道的确让他好受了一些。男人用手指捏起一团面条送到他嘴边，他就乖乖张嘴吃下。这面带着尘土与汗味，就像这个男人一样，便宜、粗鄙但又扎实、解饿。
“我是不是一个很差的上司？”他颓然发问。
食物和水虽然驱散了一些身体上的痛苦，但长久的黑暗，让他急切地想要和人说说话。
苏永强沉默着又喂了几口，才长长叹息一声，低骂道：“何止是很差，你根本就是个混蛋。”
许安平像是认命了似的点点头，“我太急躁了……从小，我爸就不喜欢我。学习、运动，我什么都比大哥差……后来又喜欢男人……我知道我不如大哥……可我想在公司做出点成绩来……让我爸也多看我一眼……”
“可没人教过我怎么当主任……我爸总拉着大哥说公司里的事……却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
“我着急……急得夜里睡不着觉……可我除了骂人和扣工资，实在不知道还能拿你们怎么办……”
苏永强麻木地听着，那是一个他不了解的世界。他家在农村，一家人守着田地，生活条件并不富裕，爹妈是勒紧裤腰带才让他和大姐读完初中的。他一直以为穷才是一切苦恼的根源。怎么有钱人也过得别别扭扭的呢？有了钱不是应该什么都不缺吗？
“我之前问你想要多少钱……其实心里很害怕的……我爸或许根本不想要我这个儿子……”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个样子……起码，我没法和女人结婚……假结婚也不行……我对女的就不行……”
许安平原本没想说这些，但他根本不知道该和这个保安聊什么，于是在这个只有手电光束的小屋里莫名其妙就把心里那些失落和无奈一股脑倒了出来。反正已经很惨了，搞不好就得死在这里，这些话说出来反而不怎么觉得丢脸。
“你想得太多了。”苏永强当班长时老听新兵蛋子说类似的话，他终于有点憋不住了，“尽自己所能，认认真真去做就好了。努力就有回报。”他并不擅长安慰人，说出来的都是部队里的套话，但多少受不了训练艰苦的新兵就是靠这些套话扛过去的，他自己也一样。
“努力就真的有回报吗？”许安平又咽下一口面条，面露哀伤地问道。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父亲就是不认可，而他又不可能把自己掰直了。
“那就……”苏永强一时语塞，他离开部队后也体会到努力不一定就有回报，不然他也不至于被逼成现在这样，“那就不要去看别人，也不要去和别人对比，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这也是退伍转业后，他一直用来劝自己的话。
他怀里的许安平只吃了半袋方便面，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于是他们的对话没头没尾地结束。
苏永强拎着东西再次回到值班室，但他总觉得心里不安，脑子里浮想联翩，一会儿看见找上门的警察，一会儿又看见许安平的尸体。天快亮时，安耐不住烦乱的他又去了一趟B2楼层。
许安平依旧原样躺在地上，但整张脸都变得通红。他上前摸了一把，发现这人浑身滚烫，快要烧熟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