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辉三部手机里,使用时间最短、秘密最多的那一部闪出一个条信息提示。
他刷开屏幕,从加了二重密码的app里点开暗灰色的界面,看见一个陌生的ID发来一条言简意赅的“约调,SP为主,凌晨行吗?”
郑嘉辉看了看办公室墙上众多挂钟里显示北京时间的那一个——3:07AM。他刚刚才算下班,电脑桌下面的垃圾桶里扔满了烟弹,让他不知道现在手里拿的是今天的第几支。
“看你耐受度。”他如是回复。
郑嘉辉以前还在干QFII交易员的时候,为了减压,时常在这个app上约人调教。他在网上话少又扎心的态度,意外的招m喜欢,真人还个高颜正,更是让约过的人追着在他发出的只言片语下面吹捧。
调教这档子事对于一个S来说,除了天赋就是经验,郑嘉辉那时候扎扎实实练出一身好本身,以至于他后来在这个app上俨然是个小有名气的S了。
不过,人往高处走,郑嘉辉后来跳槽到了高盛,成了一个外行人羡慕业内人怜悯的对冲基金交易员。人不在北美欧洲的跨国交易员,一个个都活的像只牲口,天不亮就起,夜深了还没到家。这两年,郑嘉辉睁眼闭眼都是大盘,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新闻,不喝酒根本睡不着觉,奈何压力山大,也约不到和他一样过火星时间的人。所以他除了三更半夜在这个app上偶尔发几句牢骚,已经许久没有回复过私信了。
“只要不见血,不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就行。”对方的回答来的很快。
“现在?”郑嘉辉扔掉烟弹,坐直了身体。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高,但难得有了一点期待。他已经不在乎对方是圆是扁了,哪怕是个凸肚子大叔,只要能让他打痛快了就行。
“宝格丽酒店,你什么时候能到?”对方简直和郑嘉辉一样心急,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种口气,其实算是很容易令S不快的,要不是郑嘉辉实在需要发泄,早就话中带刺要怼过去了,但他现在只想把这种不悦连同积攒的压力一起酣畅淋漓地打出去,况且,对方会选宝格丽酒店,起码说明大家消费能力相当,让这次一时兴起的约调不至于落了下乘。他又看一眼时钟,快速回了一条“3:40”。
郑嘉辉走到地下车库,看见斜对面那辆奥迪难得一见走得比他早。想到那车主今天焦头烂额的模样,他有一丝得意,也生出几许自怜。这个行业里,他这个级别的交易员距离真正的大手还有着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距离。志向也好,欲望也罢,都驱使着他不眠不休的工作,看到一直领先于自己的对手出现失误,心情反而比他自己想的要复杂。
郑嘉辉那辆灰蓝色的保时捷刚到酒店停车场,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房间号。他打开后备箱下的夹层,里面的备用充气轮胎被他拆走了,只放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他看着箱子上的积灰,自嘲的笑了一下,心想,什么牺牲啊,代价啊,多愁善感个屁啊,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嘛。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难得的机会,赶紧拎着工具及时行乐去吧!
结果,房间门打开的瞬间,门里和门外的人同时都愣住了。
“肖言.....”
“郑嘉辉?”
门里依旧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正是那辆奥迪车车主——肖言。肖言在公司里是相当出名且厉害的角色,欣赏他的人赞他自律严谨拼命三郎,嫉妒他的人笑他迂腐不化太刻板。总之郑嘉辉虽然和肖言不是同一个部门,却常常听同事说起这人,以至于有点要拿这人当做对手的想法。
而肖言知道郑嘉辉,则是因为公司里盛传这人是一匹新晋的黑马,敏锐度奇高且十分有天赋。当然,也有人说,郑嘉辉其人瘾头很大——工作上就是对金钱的渴求和追逐,生活上则是酗酒嗜烟。
他们的个性南辕北辙,又被工作挤压的没有什么私人社交时间,根本就没理由产生过多的交集,偏偏此刻相遇,不可谓不尴尬。
郑嘉辉快速瞄了一眼房门号,反应了一秒,觉得有些秘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此时转身要走也已经晚了,处理不好倒像是捏住了人家的小辫子,鬼鬼祟祟说不清楚了。而且他们这种人的时间那里经得起浪费,不如大家默契点,各取所需,速战速决。于是他直视肖言的双眼大大方方重新打了声招呼。
肖言皱着眉,他的霉运从公司蔓延到酒店,这48小时里,仿佛没有一个决定是正确的。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他呼吸困难,进退维谷之际,郑嘉辉眸子里的坦荡推了他一把,他抿了抿嘴唇,侧身把郑嘉辉让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