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动物一般过多久开始思念主人?】
陆成海把简繁带到家以后没有把他关在笼子里,而是给他专门定了一只大草窝,铺了软垫,最后又加上细木屑。
简繁躺进去的时候就觉得很舒服,每天也睡得很好。
其实这段时间他因为工作压力常常会失眠,但来到陆成海家之后,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担心,他完全跟着陆成海的节奏来生活。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喝水的时候喝水,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健康的生物钟形成后失眠就自然而然地好了。
简繁有一个很好的品质就是随遇而安。既然一时半刻找不到变回去的方法,何不好好享受当下。
毕竟成为一只兔子,一般人都不可能拥有这种神奇的经历。
想到这里,陆成海正好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是居家型码农,简繁一个礼拜下来已经摸清楚他的日常安排,因为非常规律,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雷打不动,晚上任性从来不加班,会安排自己看场电影、健身或者打游戏,甚至有单独的游戏室和私人电影院。
简繁从他身上看到另一种生活方式和工作态度,陆成海赚取金钱,从来不会牺牲自己的爱好和时间。
多数人进入社会后开始身不由己,包括简繁。陆成海是少有的例外,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陆成海身上没有过多的浮躁和焦虑,看起来总是从容而安定的。
陆成海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切了水果吃,吃到一半,走到简繁的笼子前面,把两块苹果放在简繁的食盘里。
简繁最近确实吃了很多草,能换换口味也觉得不错,跳过去就啃哧啃哧起来,因为进食的速度比往常快,陆成海有点惊讶地说:“想不到豆豆这么喜欢吃水果。”
豆豆,是陆成海给简繁起的名字。最初是因为简繁实在太小,他叫小豆丁,似乎觉得不够亲热,又改成了叠字的豆豆。
简繁已经快三十的人,对这个称呼开始并不习惯,以前亲一点朋友会叫他阿繁或者繁哥,不熟的,往往称呼他为简总或简老师。但到了现在,似乎因为听的次数多了,身体自然开始反应,在陆成海呼唤的时候就靠了过去。
“你真会撒娇。”陆成海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可爱…”
简繁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总被陆成海说可爱,因为他是自己照过镜子的,只不过是一只很小的兔子,长耳朵垂下来,除了皮毛柔顺应该触感不错外,毫无特别。
难道陆成海眼中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简繁偶然会怀疑,毕竟如果当时换做是自己看到一只这样的兔子,别说是五千块,就算是五百块也不会从黑心保安里买的。
“还要吃吗?”
简繁就用脸蹭了蹭陆成海的掌根,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答案。
陆成海这次直接把苹果放在自己手心里,等着简繁过来吃。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可能是顾忌小动物怕生,现在他自信地更进一步了。
简繁搓了搓脸才爬过去咬,吃的时候会扑出一小截舌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豆豆,你和学长一样都爱吃苹果。”
简繁微微一滞,不过陆成海似乎没有发觉。
“我买过很多很多苹果,每一次都想着也许有一天他来我家的时候可以吃,但最后不是自己吃,就是烂掉了。”
“不过现在还好,有你陪我一起吃了。”
简繁吃到的是甜甜的苹果,但心底却泛起酸酸的味道,比那天陆成海说“喜欢的人”的时候感触更大。
虽然简繁觉得自己还不能够去回应陆成海的爱情,但此时此刻,他涌起一阵强烈的冲动,他想开口说话,告诉陆成海,告诉他简繁其实已经吃到陆成海为他准备的苹果了。
可惜无法做到。
*
又过了几天,简繁允许的活动范围在陆成海的纵容之下不断扩大,甚至连工作室都被划入了简繁的活动范围。
简繁现在不仅会在陆成海身上爬来爬去,也会在他的工作桌上爬来爬去,譬如现在,简繁甚至直接在陆成海的键盘上打起盹来。
他睡完之后抬抬屁股坐起来,突然对单独放在笔筒里的一只笔产生了兴趣。
这只笔从来没见陆成海用过,却总放在这里。
简繁趁着陆成海不注意挪了过去,然后用肉肉的兔爪子轻轻推倒了笔筒,水笔就咕噜噜滚起来,“啪”被简繁用身体直接按住。
他伸过脸去,嗅了嗅,就是很普通的笔的味道。牙齿泛起一阵痒痒,想磨牙了,就张口去咬。但这次陆成海看见后,竟然阻止了他,把笔很宝贝地握着,十分严肃地对简繁说:“这个不能碰。”
自打繁简进门后,陆成海还从来没有说过一次不能。
这是第一次。
为什么呢?就是一只笔而已,却不愿意。简繁有点想不明白,把头歪侧到了一边。
陆成海也察觉到自己的小兔子似乎是闹脾气了,把笔移开后,就顺着简繁的背脊给他一下一下顺毛。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天真,竟头头是道地对一只小兔子认真解释。
“这是学长送我的笔,”陆成海一脸耐心,“所以你不能咬。”
简繁不禁回头打量着这只笔,完全没有记忆。不过能借笔的场合,应该还是在学校里。
简繁仔细思索,却什么也想不到。
“那天我第一次和学长说话,紧张到手心都出汗。”
有了这个提示,简繁总算有了一点头绪,因为他对陆成海的最初印象,应该就是那节公选课。
“谁都没想到一节西方文化鉴赏课还会有期中考试,我那天包里只带了笔记本,学长看见我木在那里,主动借我的,我那个时候很不好意思向别人开口,豆豆,你知道吗?那天我特别特别高兴。”
简繁听陆成海说起来才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后来考完以后,陆成海转过头来还笔,自己说:“不用了,送你吧。”
大概那个时候已经把笔袋塞进包里了,再掏出来有点麻烦。唉,这是多少年前的小事。怎么会有人这么笨还藏着一支笔,笔墨水都快干了吧。
不过,为什么这支笔看起来还很新?应该不会有人专门花时间去保养一只便宜的笔吧,简繁的小兔脑一想起事来,想法就开闸似的冒出来。
那些喜欢简繁的人,好像哪一个都不至于像陆成海这样,拿着他随手送的笔,就会像宝贝似的珍藏了这么多年。
简繁觉得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融化了,变成柔软的东西,他不自觉想去靠近这个男人。
“你也替我开心吗?豆豆。”
陆成海碰了碰他的长耳朵,温柔地说“有机会的话真想带你见见他。你这么可爱,他一定会很喜欢你。”
简繁用棕色的圆眼睛看着陆成海,突然觉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简繁想,这里明明有更值得喜欢的人…才不会是兔子。
亲密地抚弄了一阵,陆成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刚接电话时表情还是松弛的,却在某个节点之后瞬间瘫下去,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什么,简繁学长失踪了!好,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简繁马上被抱离了陆成海的工作室,回到了自己的兔窝。他的爪子焦虑地扒拉着,失踪的消息还是被发现了,其实本来就比想象中的慢了许多。不过陆成海准备出门,应该是去找他的吧。
简繁想传递“你出去也没用,我就在这里啊”的消息,可是无论他做什么奇怪的姿势,陆成海都不理解。
陆成海收拾完一点装备以后和简繁告别:“乖,我出门去了解一下情况。你自己在家里玩。”
简繁能够读出陆成海实际上的紧张,不仅说话不自然,甚至在抚摸他的时候,好像还颤抖了一下。
门关上后,万籁俱寂。
简繁一只兔留守在陆成海的家里,莫名觉得空旷了好多好多。
小动物一般过多久开始思念主人?简繁现在觉得,是在看不到人后的一瞬间。
陆成海不在的时间里,连吃鲜草都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