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还在下,姜鱼出了公司,他站在门口等着贝冥来。寒风凛冽,他紧了紧衣衫,四处张望,却依旧不见贝冥身影。他给贝冥发了条语音,贝冥,你到了吗?对方没有回复。姜鱼找了一个地方儿蹲下,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暗淡,都没有贝冥。
他打开手机看着俩人的聊天界面,贝冥没有回消息,可能正在路上。他往上翻了翻俩人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贝冥给他发的土味情话,也不知道他那儿找的。
姜鱼腿有些麻了,他站起来跺跺脚活动活动,贝冥还没过来。他给贝冥打过去电话,但是关机。姜鱼想,他手机没电了吗?贝冥手机常常没电,他手机一旦没电就会凑过去看姜鱼的。不会车上没数据线充电吧?姜鱼又上楼去到工位上,拿了他那根数据线放进口袋里,等贝冥一会儿用。但左等右等贝冥还是没过来。
他想再试试打个电话,万一贝冥充上电呢,结果跟刚才一样,关机。姜鱼准备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充上电他就能看见,贝冥,你来了吗?要是没有我就打车回去啦。语音说完他又急忙删除,发送都没发送,贝冥那个脾气他又不是不清楚,还是再等会儿吧,说不定贝冥一会儿就来。
天越来越黑,四周也越来越冷,贝冥依旧没来,他就这样在外面等了又等。一直到凌晨,他打车回去。路上他发了一条语音,贝冥,你没来我就先走了。
2姜鱼原本以为回到酒店就能看见贝冥,但还是没看见他,贝冥好像落地的白雪悄无声息般人间蒸发。姜鱼坐在沙发上,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全是关机。
贝冥去哪儿了?他在想,回家?工作?他应该会跟自己说一声的吧。
姜鱼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皑皑白雪,不禁忧从心来。第二天天还没亮姜鱼跟老板请了假,要是贝冥还没回来,他出去找找。
3天蒙蒙亮的时候姜鱼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人语气不好,你在哪儿呢?我弟弟出事儿了你不知道过来看一看吗?妈的傻逼,亏我弟弟对你那么好,白眼狼。那人打电话过来好似只为了宣泄,他对着姜鱼破口大骂。
姜鱼反应过来那人已将电话挂断。弟弟?这是贝玄?姜鱼又急忙给他打过去,想问一下他贝冥在哪儿?却只得到对方一句滚蛋。之后就彻底拉黑删除他了。
贝冥出事儿了?这不可能,姜鱼匆匆忙地出去,贝玄没说,他便一家一家的医院挨个找。
他运气不好,京城好几家医院看过了,都没有找到一个叫贝冥的病人。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贝冥其实根本就没事儿,他身体那么好。
但他想着想着眼底的泪花越积越多。司机师傅开到高架桥上叹了一口气,他随口道,昨天这块出事儿了,听说还是个有钱儿的主,车都是豪车,可惜了。姜鱼听到这儿终究是忍不住了,他放声大哭,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4来到最后一家医院姜鱼眼睛都哭红了,他强忍着询问,这人有没有一个叫贝冥的病人。前台小姐姐看他哭成那样给了他一块纸巾说,有,不过他昨天转院了。小姐姐看他哭的那样伤心,没再说他伤的严重与否。姜鱼道了声谢,问了贝冥转那个医院便急忙走了。
5姜鱼好不容易找到病房,但没看见贝冥的身影,倒是看见了贝玄。他在收拾贝冥的衣物,看见姜鱼来了冷声问道,你来看他死没死吗?死了,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听到贝冥死了姜鱼心头一颤,他久久不能开口。
贝玄接着道,你满意了吧,你走吧,随便走,要不是你当初私自离开,我弟弟能有这事儿?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说你跑什么?是我承认我弟弟孬了点儿,但他对你不好吗?又不是不给你钱,而且他跟你后找过别人吗?从来没有。
姜鱼哑声道,我,想看看,他最后一眼。听到这话贝玄来到姜鱼面前,俯视着他,刚送去火化,去追吧,兴许你能看见。
姜鱼向后退打了一个踉跄,转身就跑。
贝玄道,你傻逼啊,真去追?姜鱼回头看他,贝玄看他哭红的眼眸有些动容,他停顿一下改口说道,其实他的遗体早就送去火化,你现在追也来不及。
姜鱼道,我就是想去看看。
贝玄道,你等一下,看完这封遗书再说。姜鱼一听遗书有些震惊。贝玄解释,他写好久了,走哪儿带哪儿,没跟你说吗?姜鱼摇摇头,他从不知道。信我拆开过看了,你不介意吧。
姜鱼,你先让我看看。
6姜鱼打开信封,是他的字迹。上面写道,我怕我突然有个意外就提前给你写的,姜鱼,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的,如果真的让我放弃,除非我死了。如果你正在看我的遗书,那我就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呢?我希望不会,开心点儿,我不会再缠着你啦,我的钱和银行卡都在床底下放着,记得拿走,密码是你生日。还有一件事儿,你别走夜路,我怕我的魂儿飘过去找你,然后吓哭你。其实,我还想再哄哄你的。
下辈子吧,如果你愿意。
7贝玄看他看完了便要上前拿遗书,姜鱼见状将遗书背在身后藏起来。贝玄命令道,给我。
姜鱼弱弱道,我不给。
贝玄上去就要抢,我弟弟的,你给我。姜鱼不想给他。你别逼我打你。姜鱼就是死活不给。
贝玄叹了口气说,那你让我拍张照片,他最后的东西,我总得给我父母看看。姜鱼一听这话,对啊,他还有父母亲人,便将遗书给了贝玄。
贝玄本想拿着遗书就走人的,但姜鱼接下来的话打消他这个念头。你让我拍张照片,遗书你拿走。贝玄道,行。
贝玄要走姜鱼叫住他,我想去他的葬礼。贝玄回头,不可能。姜鱼问,为什么?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姜鱼说,朋友。贝玄否认,他可不这么认为,你还是别去了,影响不好。
因为贝玄说影响不好,姜鱼便没有参加贝冥的葬礼,贝玄原本以为这事儿都结束了,没想到几天后姜鱼过来家里找他了。
贝玄看着他,姜鱼状态不是很好,满是疲惫,眼圈泛红可想而知这几天他一直在哭。贝玄明知故问道,你来干什么?
姜鱼嗓音沙哑弱怯怯地问道,葬礼结束了吗?
贝玄,结束了。
姜鱼失声,久久才接着道,我想,我想去看看他,姜鱼哽咽继续说道,好遗憾,至今没见他最后一面,我想给他买束花。
贝玄皱眉随后抬眸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转而抿了一口桌上的茶,那个,就算了,当时我给他买了两个大花圈。
姜鱼沉默地低下头,良久,他喃喃道,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他,求你告诉我他的墓地在哪儿。
贝玄冷冷道,怎么着?告诉你,让你去刨他的坟?
姜鱼两手攥在一起,他们兄弟二人都一样,说话跟吃火药似的。
姜鱼拼命解释,我不会,我不会,我就是看看他,他怎么可能去刨坟?
贝玄,你想他了?
姜鱼还是重复说着那句话,我就是看看他。
贝玄,答非所问,你说实话想不想他,万一你对他还有仇,刨坟怎么办,我总得知道你的实话。
姜鱼红着眼,我想他,很想很想。
贝玄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却故意说,感觉你在骗我。
姜鱼否认,他几乎是哭着说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