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后巷。
叶索挨了最后一拳后倒在了墙角。
陈乐蹲在他面前,“那天挑衅我,摔了我的汽水瓶,又装着没站稳扑在了碎玻璃上,怎么到后来就变成了我拿瓶子砸你?叶索,你他妈拿我开涮呢?”
叶索倒在臭水沟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说话也说不连贯,“这不是,道歉来了吗……”
陈乐噎住,嘴角抽了抽,“你是真有病。”说完要走,被叶索诶了一声叫住了。
“还有事?”
“你学校,找,找好了么?”
“用得着你操心?别以为就你家有点关系,滚蛋吧,以后别让老子再碰上!”
这回是真走了,叶索胳膊没了力气,顺势躺了下去。
倪仲安的车子十分钟后急停在巷口,叶索那时缓过来了一点但一直没动,等人到了身边,他忽而觉得好笑,“姑父,干嘛这么严肃啊,弄得我还以为你特担心我。”
倪仲安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弯腰握住他胳膊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叶索在他跟前踉跄了一下,似乎又要倒下去,倪仲安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腰,将人固在了怀中。
谁知叶索不等他说话,用身子倾斜的力道将他转身压在了墙上,“姑父…”
倪仲安还未应,一股血腥味便钻进了牙关,叶索混着嘴里的血水亟待抚慰的舔舐他的唇齿,又觉得不够似的吮吻他的舌尖。
这中间倪仲安一直没有动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忖什么,也许是那年在他怀里泄欲的叶索,也许是前不久钻进他毛毯里的叶索,或是在想此刻正急切向他索要回吻的叶索,他想叶索的感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想倪仲安怎么会在他的感情里跌落。
倪仲安回了神,收手小心捧住了他的脸,“叶索,就这一次,你放过我。”
倪仲安的亲吻仿佛迟来了一个世纪,他是一剂镇定,在那条小巷里温柔的,轻缓的,安抚了叶索里里外外的急躁。
叶索眼角有泪珠渗出,他停下来时用拇指指腹替他拭去了,“回家吧,你不能再受伤了。”
叶索在家里躺了有两天,这两天里倪仲安去学校办了退宿,他决定还是让他走读,他宁愿早送晚接,一日三餐伺候着,也不想这家伙成天想些没谱的招数引得他愧疚。
叶江也终于从倪仲安那里得知了他儿子的状态,一通远洋视频打来,看见伤痕累累的人后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叶索,你怎么搞的?你究竟是在念书还是在给谁当马仔?”
叶索他妈赵梅也在画面里,心疼的望着他。
“还有事吗,没事我休息了。”叶索说。
“叶索!”
“宝贝,好好养伤,听姑父的话,”赵梅打断叶江的话说,“别落下太多功课,过几天模拟考,要用心啊。”
“呵……”
叶索恼的鼻酸,捂住揉了揉后将视频掐断了,他想出去透口气,却在开门后撞见了等在门外的倪仲安,只是一愣,叶索换上笑颜,“姑父,偷听不大好吧。”
“吃饭了。”倪仲安说。
“好,”叶索很快答应,见他不动便道,“让让吧姑父。”
倪仲安只瞧他一眼,随后转身去了客厅,叶索等了一阵才跟过去,吃饭时也一反往常,视线避开倪仲安不说,连夹菜也避开跟他夹同一盘菜。
一顿饭吃完叶索借口消食下了楼,路灯昏暗,树影绰绰,他看着换过药缠上新纱布的手,又在一阵冷风拂过后瑟缩的揣回了兜里。
“放过……呵……”
倪仲安是什么样的感受才会对他说出‘放过’这个词,他曾经以为讨厌也算一种感情,人们不会平白去讨厌一个人,因为那意味着那个人至少会在他的思维和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可是放过不是,放过意味着折磨,他叶索在折磨倪仲安。
叶索想,自己好像是失败了,乞怜得不到爱意,倪仲安端着长辈的架子,心比石头还硬。
模拟考结束后,言娇瞧着伤痕累累的人咂舌,实验楼楼顶,俩人在瞭台后躲风,言娇将烟屁股杵灭在地上,“你是不是缺钱了?”
叶索吃着棒棒糖,“说什么呢?”
“你不缺钱,怎么搞出一副去打过黑工的样子啊?”
叶索好笑,想了想,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娇娇,你有喜欢的人吗?”
言娇摇头,“你有?不会是…陈乐吧?”
“当然不是。”
“那你总让我打听他行踪干嘛?”
叶索觉得自己说不清,转而接着问,“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亲近对不对?”
“嗯,应该是的。”
“可他不想亲近我。”
言娇沉默,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叶索的肩头,“明天月假,我带你去个地方。”
晚点下课,叶索被倪仲安接回了家,他礼貌的客气的和倪仲安保持着距离,吃过晚饭才去洗漱,顶着湿发做了套卷子,而后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再晚些,他被一阵摩挲声弄醒,借着床头灯看见了坐在他床边的倪仲安,他正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发,见他醒了也不说话。
叶索来了脾气,抓过脑袋上的毛巾扔远了,“出去。”
倪仲安开口道,“弄干了再睡。”
“不用,你不用管我。”
“好,”倪仲安这便起身,去捡了毛巾回来,搭在他椅背上,“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