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换药

倪仲安还真走了，叶索望着被他带上的房门发闷，不久后扯过那条干毛巾自己擦起了头发。

转天，宜州文山滑雪场。

这时候的滑雪场里堆积的还是人造雪，白茫茫的一片，叫人恍惚的以为宜州这么快已经入了冬。

叶索在顶上休息区的咖啡档口买了杯热的，缩在窗边的吧台上边玩手机边等言娇买烤肠回来。

他住进姑姑家三个多月，手机相册里全是倪仲安的照片，无一例外的偷拍背影，在厨房，阳台，书房还有卧室，倪仲安毫无知觉的被他摄录着，叶索看入了神，一张张扒拉来，扒拉去，脸上的神色也随之复杂了起来。

“呐。”

一根热乎乎的烤肠横亘在眼前，叶索慢吞吞接了过来，听见言娇说，“看什么呢？”

叶索眨眼，“没什么……”

言娇不管，趁他不备抢过他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哟，这不是你姑父嘛。”

叶索有些生气，将手机拿回来收进兜里，望向外头排队下饺子似的下坡的游客，没头没尾地说，“我伤还没好呢。”

“你又不是不会滑雪，大不了一会再给你绑点乌龟在身上咯，”言娇说着凑他近了些，“阿索，你要试着呆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这样才能看得清前面的路。”

叶索莫名，“你，你是不是监视我？”

“监视你，倒也没有，就是你最近总这副思春的样子，我觉得很不妙。”

“……”

“你到底喜欢上谁了？”言娇凑近了问，“不会是你姑父吧？哈哈。”

叶索踟蹰，咬着嘴里的肉半晌没吱声，而后只听言娇一声——

“你疯了，叶索你真的疯了，”人从凳子上下去，边朝外走边骂，“靠，老娘身边都他妈是些什么玩意儿！”

叶索急忙撂下手里东西跟过去，“娇娇，娇娇，你等等我呀……”

言娇有一定的接受能力，但叶琦似乎没有，她一度认为叶索会毁在倪仲安手里，于是在电话里跟倪仲安大吵了一架，一是得知叶索又受了伤，二是叶索再次受伤并被倪仲安接回来继续走读这件事，她觉得是倪仲安在刻意折腾她侄子。

但倪仲安提出让她回来亲自照顾时，她又犹疑了，说是上海这边离不得人。

电话挂断后，倪仲安回过身，看见叶索不知何时倚在他房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饿了。”叶索说。

“快好了。”倪仲安将手机放下，朝外走，顺带将卧室门关了个严实。

倪仲安回去接着做饭，叶索则在外面餐桌上趴着，手指在桌面胡乱作画，偶尔发出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是在催促倪仲安动作快点。

然而倪仲安几乎不受影响，“今天去哪里了？”

叶索听见，懒懒地回话，“滑雪场。”

“伤还好吗？”

“没事，死不了，”叶索想起来问，“姑父，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倪仲安是不乐意听这些的，他没有回话，没多久香味四散，他端着一个小砂锅出来，叶索这才抬起身子，讶异道，“炖牛腩啊！”

能在这张桌子上吃到肉类已经是罕见了，尤其这还是牛肉，叶索饿鬼上身，眼里全是欣喜。

“慢慢吃。”

倪仲安没做自己的份，他盛好米饭放到叶索面前后抽了张湿纸巾擦拭手指，他的指关节并不突兀，匀称修长，无名指上还是那个戒指，衬得他这双手格外诱人。

叶索在被他发现之前收回了目光，番茄炖牛腩的茄汁酸味炸开了味蕾，他埋着头，一方面控制不住的想要倪仲安亲近，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没出息。

而倪仲安不知情，擦完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吃完叫我，我帮你换药。”

叶索身上的淤痕好得快，有些轻的已经淡化了，其他的地方要接着擦药膏，以及手上的伤口还是要换药，缠上纱布以免感染。

倪仲安坐在沙发里看书，叶索吃完了也没吱声，兀自去拿了医药箱，在倪仲安面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倪仲安将书放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将睡衣宽松的袖口撩起，又将胳膊伸过来，手放在了他大腿上。

叶索总是习惯用这样的姿态强调他的渴求，倪仲安看得懂，但也只好沉默着帮他解旧纱布。

“姑父，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姑姑？”

倪仲安没想到他会好奇这个，想了想才说，“告诉你你能理解吗？”

“为什么不能？结婚不就是因为合适？”

“不全是。”倪仲安说。

“那你跟姑姑吵架，会哄她么？”

倪仲安往他愈合中的伤口上擦着碘伏，“你想说什么？”

“你不哄我，还让我放过你，”叶索身子前倾，偏头将脑袋靠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人的感情是需要消解的，你想就这样让我自生自灭，未免也太理想化了。”

白天在滑雪场，叶索问过言娇，“他让我放过他，怎么放过？我去死吗？”

言娇暴走了几个来回，最后摔倒在他脚边，跟他说，“这你得问你姑父，怎么才算放过他，你跟自己置气有什么用？”

所以倪仲安也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回到了他这里，他缠好纱布，将东西放回医药箱里，“阿索，不早了，回房间休息。”

叶索不应，身子动了动，将倪仲安往沙发里推去。

倪仲安感到不安的是他的呼吸，隔着裤子的布料从他膝弯内侧一路灼热的往上去，直至他的额头抵在他身下那物上。

倪仲安要推开，可手刚碰到他的脸就被咬住了，叶索小狗似的衔住他的指背，过了会又用脸往他手心里蹭，倪仲安不知为何一下子忘却了自己本来要做的事，就这样顺着他的意愿去安抚，安抚至叶索将他的无名指含进了嘴里。

叶索老早就看那个戒指不顺眼了，他用牙关咬住，用舌尖厮磨，在快要替他褪下来时察觉嘴里的手指动了动。

倪仲安只是轻微的动了下，没有要抽出来的意思，他靠在沙发背上，注视着叶索，叶索也是这时候抬眼看向倪仲安，他觉得倪仲安眼里的迷茫深不见底，也觉得嘴里那根手指逗弄他的幅度比刚刚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