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刘珺只身前去城郊。
前来开门的人是商池,她身着一袭黛蓝色长裙,倒像是位落落大方的闺秀。
当然,只是看起来像有那么一回事,商池旋即堵在门口,挡着刘珺不让他进:“刘元钦,你让我在留这里照顾姐姐,还这么久没来看我。”
“我就不理解了,我爹是把你托付给我了吗?你……”商池察觉出刘珺不同往常的神色,迟疑问道,“刘元钦?你怎么了?”
刘珺疲于应付这机灵的小姑娘:“你去萧太师的府上暂住几天吧,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交代:“这几天就不要来这里了。之后——”
“你不要我了吗?”商池打断他,看样子像是快急哭了,“你这个语气不像是让我去暂住几天,是想要把我托付给别人吧?你都不让我回你的府邸。”
“你这小丫头……”刘珺摇摇头,“三言两语就把我戳穿了。”
“刘元钦!跟你呆久了谁都知道你什么德行,难道我还要傻愣愣地应你‘好好好’吗?”商池反应过来被他带偏,气一下子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不想跟你说,好吗?”刘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商语娴有想要藏着掖着的事情,刘元钦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商池凝视着他,一脸犹疑的样子,终于还是跨出了门槛。
“去吧。”刘珺进去之后,半掩着门,目送商池离开。
他听到了后院传出来的动静,可是那人没有出来,他也不想进去。
就这样等着江逐云到了此地。
刘珺对着江逐云挂不起伪装的笑意,几日前江逐云蓄意害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刘珺没有直接把他带去有人的后院,走到前厅时刘珺脚步一停,回头同江逐云对视。
“李浮鸢,她是你什么人——”
刘珺话音未落,被江逐云一把抓起,堵在了墙边。
巨大的冲力使刘珺后背几乎麻木,但他丝毫不怯,抬起眼同江逐云对视:“我应了你的要求带你来看李浮鸢,你总得告诉我,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堂姐。”江逐云手一松,任由刘珺痛极,不受力地贴着墙滑下。
“你是不是之前听到了我把李浮鸢案子压下去的消息?”刘珺从他的话中窥见一丝端倪,急急追问。
“别废话,她在哪里?”
“你是听谁说的——”
“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江逐云第二次打断刘珺的话,没有了刚刚的暴怒,眼里却带着几许可怖的阴郁。
刘珺甚至觉得但凡再激一下他,他都会做出比入冬那夜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刘珺扶住墙沿缓慢起身,话语间意味不明:“走罢,我带去你见你姐姐,让她亲口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侍郎。”被刘珺藏在后堂的人是李浮鸢。
她身后代表的,是前一阵引起轩然大波的李氏女案子。
女子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似乎是等了刘珺很久。她同刘珺打完招呼后,看见刘珺身后缓缓走出的江逐云,讶异地瞪大眼睛:“逐云?”
“听江大人说你们是堂姐弟,长姊如母……”说到这里刘珺神色微动,“我今天带江大人来解决一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李浮鸢你的出场。”
刘珺直呼李浮鸢的时候,瞥见女子微微蹙眉,她似乎敏感地察觉到了怪异的氛围。
“但是我很想知道,这些是谁跟他说的?”刘珺侧过头,用带笑的眼直视江逐云,但是笑里藏着几分冷意,无端让人心惊。
“徐秉青吗?”
可他并没有听到江逐云的回答。
“真的是他?”刘珺问出这话的时候,若有所思。
江逐云迟疑着,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否认。
“抱歉,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过分。”刘珺看向李浮鸢,走近同她说缓缓道。
“之前刑部收到一个案子……李浮鸢,是你的案子,你报的案。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你一个人敌不过的,并且你的夫家因为羞耻和怕被牵连,也休了你。”
“你不惜得罪那些官家子弟,也要为自己求得一份公义。”
李浮鸢似是在回想这段往事,蜷起身子,纤细的手指紧紧勾住衣裙。
“堂姐!”江逐云蹲下拉住她,试图缓解李浮鸢的紧张,却摸到了年轻妇女遍布茧子的手。
江逐云抬头朝刘珺质问:“刘珺!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