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珺并没有去赴约。
他在试图反抗梁王,逃离赵欹的束缚。
再一次见面是春蒐,赵泓召集了文武百官,一同来参加这场声势浩大的狩猎活动。
刘珺坐在马上,一眼对上梁王的眼睛。
随着天子的一箭射出,狩猎便随之开始,刘珺扬起马鞭,策马驰出了几里地,再回头时,没有看见赵欹跟上来的身影。
逐渐到了没人的地方,他稍稍放松了僵直的身体——刘珺从方才那双眼里,看出了赵欹要找他清算。
刘珺放慢了骑速,从箭筒抽出一支箭,架上弓弦,凝神搜寻着猎物。
刚松开弓弦,刘珺听见身后传来破风声。
来不及回头,箭羽疾擦着马身而过。
刘珺身下的马受到惊吓,发出嘶鸣声,不受控地往前奔跑。他迅猛地拉住了缰绳,堪堪没被甩落。
可刘珺还来不及稳住身形,忽遇颠簸,眼看着要从马背摔下。
预想中的巨痛并没有袭来,旁边伸出一双手,把他搂到另一只马上。刘珺松开被勒红的手,拽紧了对方的衣袖。
他回过神来,看着黑色绣金的锦缎,抬眼看到了那人。
先兵后礼,软硬兼施。
果然是梁王。
赵欹刚在远处射了一箭,意欲给刘珺个警告,不料刘御史马术不精,制服不了失控的马。
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文官,赵欹心里嗤笑。
转手还是策马上前,接住了险些摔落的人。将他抱到马背上时,赵欹还能察觉到刘珺因后怕而轻微颤抖。
赵欹说:“不过才当上了御史,这就开始不听话了?”
赵欹说的并不是骑马,而是指上次刘珺没有“赴宴”。
“我是臣子,再怎么样也是效忠君王,”刘珺没再看他,“而不是殿下。”
“翅膀硬了。”赵欹评价道。
直到被赵欹钳制住双手,刘珺才意识到了什么,急喊出声,想要后退挣脱:“梁王!”
可是在马上,他并没有逃脱的空间。
“别逃了,”赵欹说,“再躲给你扔下去。”
“殿下就不怕我拉着你一起死?”刘珺躺在马背上,找不到着力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欹摆弄自己。
“你都还没有杀江逐云,死不瞑目吧?”赵欹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捅了进去。
……
刘珺的衣物被尽数解开,多数被垫在身下,也有部分不知散落到了何处。
也许有人捡到遗落的衣物,认出是刘珺的,会暗骂御史大人怎么这么恬不知耻。
赵欹玩笑似的,腾出一只手,把刘珺嵴背抬起来。
被抬起来的位置,让他刚好可以清楚地看见两人交合的位置,乳白色的浊液沾染衣袍,黏腻而淫靡。
他愈发厌恶现在的自己。
闲云被风吹得四散,阳光挣扎许久,终于穿透云层。像是那层遮羞布陡然间被撕扯开。
此刻的刘珺像个四处游弋的鬼魂,暴露在阳光下,无地自容,却又躲无可躲。光线的照射,让他觉得自己受到窥探,浑身一颤,后穴不自知地绞紧。
赵欹像是感受到了快意,一夹马腹,驾驭着马从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奔去。
“啊!……”痛苦与快意一并席卷全身,刘珺不自控地,从嘴边逸出了几声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刘珺体会不出时间的流逝,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天空。
忽然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一瞬间静了下来。
赵欹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道:“看,你的君王。”
刘珺这才明白,赵欹今天真正的警告,是在这里。
以刘珺御史大夫的身份,勾搭上身为亲王的赵欹,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在君主的眼里都不是小事。
朝中纷纷扬扬的传言是一回事,被赵泓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刘珺思及此处,浑身僵硬,竟是做不出任何举动。
“他还没有看到你……”赵欹看出他的紧张,“这次给你一个机会,别出声。”
梁王真的是把“恩威并重”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少帝的声音远远传来,让人觉察不出情绪:“小皇叔是在干什么?金屋藏娇吗?”
“不比陛下清心寡欲。”赵欹笑道。
梁王总是乐于把自己营造成一个耽于声色的混子,少帝却不曾因此卸下过防备。
他在百姓和朝臣面前扮演辅佐君王的贤臣,但是从来不在赵泓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
因为无论他如何回避政事,赵泓也从来没有放松警惕。
于是梁王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赵欹顶着功臣的名头,少帝没有治罪于他,一是没有理由,二是时候未到。
赵欹深知赵泓在寻求机会,一击毙命。
但是他不会给到赵泓这个机会。
他们像对弈的棋手,不掩藏自己的杀机,却都在蛰伏,伺机而动。
就看谁先暴露出弱点。
“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赵欹这么说着,但还是坐在马上,顺手拿衣服盖住了刘珺。
可梁王的语气里并没有半分歉意。
这位少年君王总是能忍住,不因为被冒犯的冲动,顶着舆论的压力处理梁王——他还需要借助这些豺狼虎豹在民间的声望,一举推行新政,巩固根基。
所以在没有人的时候,梁王总喜欢赤裸裸地冒犯君主。
两边的护卫踩断了新草,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声响,赵泓颔首,却引着马头走远了。
凝固的空气像是刹那间重新开始流动。
赵欹忽觉似有拉扯感,发现刘珺紧抓衣服的手还没松开。
“这就吓哭了?”梁王眉间带着笑意,用手抹开他的泪痕。
像是一种施舍。
其实赵欹也并没有想到圣人此时在猎场上,还碰巧会见到。
少帝早年间遭陷害,冬日里失足落水,自那之后落下病根,在这种阴寒的初春极易复发。料想赵泓不会闲到拖着病痛折磨的身子,只是出来打猎。
赵欹也不相信叔侄俩能有这样的缘分。
这么大一个猎场,他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怎的偏偏冲撞了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