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运笙才十几岁,和商池一般大的年纪,不该是陷入了什么恩怨纠缠。
而威胁宋运笙去死的幕后之人,应该也是扳倒宋将军府的人。
刘珺并不知道宋将军府早年间得罪过什么人。
当然也有可能做了这么多,甚至于去谋害一个小女孩,目的是宋运瑾,或者是远在边疆、鞭长莫及的宋归远。
宋运瑾没有太多实权,那么手握兵权的后者可能性更大。
“我想离开这个地方。”刘珺再次见到宋运瑾的时候,听见少年这样说。
“你想去哪?”
“我大哥那里吧。”宋运瑾望着北凉的方向,“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御史大人并没有权力把宋运瑾送去前线,无奈之下只能请求丞相帮忙。
唐宣这次很好说话,给宋运瑾安排在押韵兵粮的队伍里。
送往边境的粮草一批接着一批,像是繁盛时期的商旅,络绎不绝。
这一战,看来是必须得打。
几个朝臣私底下开了个会,真的在天子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对于宋运瑾的无端消失,赵泓只是在发现那时消沉了两日,之后再没有问起。
但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倘若赵泓真想追究,他们都脱不了干系——赵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放走宋运瑾的。
宋运瑾前脚刚走,后脚京城便生了事。
不知从何而来的坊间传谣,像一夜间长脚了般,滋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在百姓心里扎了根。
他们都说,当今的圣上,被鬼附了身。
口说无凭,这传言,还有证据。
正是随着南方的宗教活动传到京城,谣言才如同溅落草原的星火,真正拥有燎原之势。
这场宗教活动的苗头,早在先前朝廷就有注意到,但当时并未引起重视,反倒是被主战派当成了垫脚石。
经朝廷的几番镇压,这地方邪教反倒不曾收敛,其宣扬宗教信仰的同时,还指出了“四星合于一舍”的星象,道是“恐国主受胁,兵起四界”。
事因参与活动的人中,有身陷永兴贪墨案遭贬黜的太史令。
百姓们多是以讹传讹,但时时见到天子的朝廷命官就不同了。
结合先前新政颁布和赵泓的奇怪举动,最先开始人心惶惶的,实是朝堂。
赵泓在颁布新政,削弱君权之际,或许并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迎来如此举步维艰的境地。
但是再怎么说,赵泓到底也还是个君主。这边镇压宗教和抑制谣言,那边找很快找到了流言出口。
是工部尚书王逊。
重点不是在小职官本身,而是在他的出身——王逊本是唐宣府中下人,得唐宣看中收为门徒,后经他举荐,并一路提拔到现在的职位。
算得上是唐丞相的半个心腹。
处决王逊的事情赵泓交给了唐宣,似乎是要看他的态度。
于是当夜丞相手持诏令,亲手斩杀了王逊,并揪出了十几名涉事官员——其中不乏有唐宣的人。
在此之后,唐宣以待罪于朝,自请停职半月。
但其实这件事情,抛去王逊的身份需要唐宣避嫌,对于唐丞来说,无异于无妄之灾。
唐宣像是被人摆了一道。
……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的时候,刘珺收到了弹劾。
弹劾他的是此前因贪墨案遭受牵连下台的乌大人。
乌大人检举刘珺受理案件时无中生有,让其子乌知裕蒙受不白之冤。
事情是刘珺做的,他心知肚明,在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其实刘珺早已想好了接受处罚。
所以当时在做下这些事的时候,刘珺并没有掩盖太多。
甚至伪证绝大多数都是他亲自伪造的。
哪怕最后乌知裕没有揭发他,刘珺也会主动向圣人请罪。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刘珺只觉得自己的自食其果,来得也太恰巧了。
如果身为御史的他下台,赵泓现如今深陷流言,唐宣正因为心腹受到牵连,再加上边疆战事告急,有权把控这个朝堂的人,那就有且仅有那个好名声在外,野心勃勃的梁王。
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