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城来的吗？”接过文书后，那人忽然问。
江逐云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他点点头：“是。”
年轻的知县低下头笑了，江逐云从他眼中瞥见一闪而过情绪。这点情绪很复杂，但不难看出来其间的艳羡与失落。
“难道大人也想去京城当个受人差遣的小吏吗？”一旁有人循声而来，笑着调侃。江逐云不善言辞，倒是旁边的同僚说出了他的心声。
京城好吗？
或许吧。
江逐云觉得自己待的不是人们口中的京城。
只有嗤笑、白眼、流言和非议。
困在里面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挤破头却进不来。世家贵族恪守着礼制不敢逾矩，底层吏民成日干着无意义的事蹉跎岁月，所有的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反正都是行尸走肉，在京城干冷的风里挨着，不比江南好多少。
“你可以来京城看一看，”最后他还是发出了邀约，否定了同僚的说法，“我可以带你去走一走，至少要切身体会才知道。”
其实他也否定了自己此前的念头。不知为何，他不想毁掉年轻知县心里的期冀。
那是熙宁二十七年，不过似乎除了江逐云，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一段简短的交谈。
以至于再见面时，看到刘元钦看他像是初次见面的眼神时，江逐云有点失落。
邀约还是不能够兑现。
而他曾经不想摧毁的少年的向往，也阴差阳错地在他手中毁掉。
若非是在午夜梦回，怕是他也要把这段回忆忘得一干二净。
2
外面忽然多了人声，惹得私塾的学童频频探头相看。刘珺放下手中书卷走出去，寻了一老媪来问。
“是洪氏的商队，刚从边境回来，正走到这里呢。”
刘珺点点头，谢过老妇。
刘珺正欲回去，却瞧见一个愈来愈近的身影，无奈只得回身，朝学童示意，早早散了学。
“先生再见！”
……
“洪老板可真是……”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阴魂不散。
“坚持不懈。”刘珺开口换了一个词，称赞道。
洪昳听出他话里意思，虽不满但言辞凿凿：“方圆百里的私塾都是我捐助的，还不允许我来巡视了是吗？”
“商贾不让从政……不过要我来当一个教书先生，倒也不是不行。”洪昳翻阅桌案上的书卷，打趣道。
好久没听得这么狂妄的话语，刘珺哑然。
“洪老板舍得吗？”
“你怎么就非得叫我洪老板？”洪昳似是无可奈何，又反问他，“那你呢？舍得吗？不想回京城了？”
刘珺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笑问：“你不是一直都不想我离开吗？洪公子现在这么开明了？”
“……我困不住你。”像是承认一个事实一样，洪昳摇了摇头。
只是这个事实，他总是不愿承认罢了。
洪老板可以轻描淡写边贸支出的巨款，却不敢回看自己少年时的狂妄。
跪在祠堂的那一夜，洪成泽托下人带话，说江南洪氏没教给他什么，却教会了他不计后果行事。
3
赵欹一开始对刘珺其实没什么印象，只是在听戏的时候，见一些官员议论商朝謇带了个难缠的地方官回来，死活要认他做师父。
那时的想法也就是，老奸巨猾的商朝謇又拉拢了一个人。
众人的议论总是一阵一阵，后来也没怎么听见此类的消息，想是消停了。
再次听见这人的时候，是江逐云找上门。江逐云把自己当作赌注，压了全部身家，只想要报复他。
什么仇什么怨江逐云没说，但赵欹其实清楚。
——是唐宣从中动的手脚。
赵欹也知道真相，但他乐于看戏。
京城太无聊了，一天天的日子，总得找点乐子来解闷。
赵欹说想看他疯。
这理由不假。
只是没想到，养在身边的人，除了供人狎玩，还会在身后藏一柄利刃。
被他捅的那一刀，倒也不冤。
虽然确实生气。
不得不说的是，他是真的觉得刘珺的发带很晦气。
梁王很少有这么无来由的讨厌。
4
后有史云：“周、凉二国互市，境绝兵患，八十有一年。”
虽然是搬运但是也要把之前的想法搬一遍(因为没写所以有点遗憾，但是一定要口嗨一下)
其实在写的过程中，我有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被我亲友否了/搓手手。
不久前翻到，还是拿出来浅浅看看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尘埃落定之后他会江南久居，偶尔会搭上洪昳的顺风车，去边境看互市的繁荣。
洪昳总是在外面胡说八道，那里民风开放，那些老板也就自然而然把他们认成一对。
刘珺有时候会被气到跳jio，无奈每年还是会和洪昳来个几次。
其实在看的过程中或许也能够看出来，单论小刘一篇，剧情线其实并不完整，毕竟小刘视角只能算是这个故事的一条支线。我暂时做不到用单一主视角把整个故事展示出来，可以的话就会写的呀。
江湖再见，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