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知道攻在公司附近有个住处,最近一直住那儿,特意等晚上才过去,没让养子跟着上楼,来的路上,她时不时想起年轻的时候,那年十八岁,常和攻在高粱地里私会,就这么把自己交了出去,没过俩月,怀了。
这会儿细想,她只觉得自己傻,攻就没怎么说过好听的情话,是她瞧攻长得俊,稀里糊涂地贴了上去,十次私会有八次是她提的,再想当年没有避孕措施,攻直接弄了进去导致她怀孕,没准就是想给蒋家留个后,知道她舍不得孩子,便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养,自己在花花城市里快活。
到了前前夫家门口,前妻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找攻问能问出个啥来?她前后经历两段失败的婚姻,半辈子都过完了。
男人上了岁数就是容易犯糊涂,要不新闻上能有那么多老头被保姆骗财骗房的?前妻这趟过来其实是给儿子说情的,顺便劝劝攻,别叫大学生给忽悠了,即便早已不是夫妻,她对攻是有情分在的,恨不起来。
准备敲门时,前妻隐约听见屋里有说话声,攻不是一人在家,想到儿子说的像狐狸精一样的大学生,她贴近门缝。
下午去医院重新开了药,受回来吃过药,就窝在攻怀里安心睡着了,一觉醒来可算有了点精神,烧也退了,一有精神就浪,非缠着攻做了一回,浪完也不愿意躺着,尤其攻此刻在灶台前给他熬着粥,另一个锅里还炖着梨水,他跑过去偷袭,从身后一把抱住攻撒娇。
“老公,快看看我外卖到哪儿了?”
受一病就不让人省心,缠着要打炮又闹着想吃火锅,突然作起来,不给吃就委屈,哄都哄不好,攻点开手机里特地下载的外卖软件,给小媳妇儿买的鸭脖子快到了。
“等一会儿,吃两块得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受心里甜蜜,拿脸蹭着攻结实的背脊,“老公,我想搬过来跟你住,咳,你那么会忽悠,再找个借口跟我妈说说,好不好?”
“已经跟她说好了,”攻拍了下腰间的咸猪手,“床上躺着去,别瞎跑。”
“说好了?”受惊讶,“你这做好事不留名啊?还有没有瞒着我没说的了?”
攻稳如老狗,面不改色,简单提了下,何况英语一对一培训是真的,已经给受请好老师,于是借此机会让受把两份兼职辞了,这两天就能搬过来,又顺便提了下给受妈买的房子,目前在添置家具,过几天也能搬了。
“你给我妈买房了?!”受一整个震惊住,说完又咳嗽起来。
攻心疼地赶紧给小媳妇儿拍背,看了眼锅里炖得差不多的梨水,能喝了,粥也熬好了。
“行了,少说话。”
“不是,你都给我买过两套了,”受边咳边说,“那么多钱我哪儿花得完?再说,我妈肯定不会要,你别浪费钱啊,大手大脚的。”
郊区房子不值钱,别说一套,就是给受妈送十套,攻眼都不带眨的,就因为心疼孩子。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受妈的心思不难猜,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况且对方把他儿子养大不容易,还养得这么好。
他关了火,抱住儿子哄道:“房子也是投资,哪儿浪费了?以后我的都是你的,甭舍不得花,我这两天在看澳洲那边的房子。”
一句“我的都是你的”,给受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马上飞到澳洲和攻登记,门铃忽然响起,他从攻怀里钻出来,病了就想吃点重口的。
“老公,我去开门。”
屋里暖气足,但开门有凉风,受只穿了件衬衣,露着脖子露着腿的,攻没同意,即便就一步路,也怕冻着孩子,他过去打开门,意外地一愣,随即冷下脸,低声道:“有什么事儿电话说,回去。”
说完就要关门,不料前妻胳膊直接伸进门缝里,扒着门框看他,“蒋叙,我进屋跟你谈谈。”
一向顺从的前妻令事态脱离掌控,不用想也知道是养子作的妖,攻和前妻没什么好谈的,可儿子在身后,他仓促间丢下一句“一会儿谈”,拿开前妻的手时,受却突然走过来,问他是谁,在不大的门缝里,在他眼皮子底下,母子俩就这么见了面。
攻此刻什么都顾不了,强行推开前妻,迅速将门关上,转身又打横抱起受送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受满脸疑惑下,他竟有一瞬的心慌,俯身在受额上亲了一下才镇定下来,谎称前妻过来是为了养子的婚事,他得出去和前妻谈谈,让受乖乖等他回来。
原来真是攻的前妻,和受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对方没化妆没打扮,看着就是一个朴实过日子的女人,以至于他嫉妒不起来,也恨不起来,甚至开始想,难怪攻去年要回归家庭,他不安地拉住攻,“老公,真是谈婚事吗?别骗我。”
前妻为什么而来,攻心里清楚,不爽快是不爽快,养子相中的湖景别墅,他是准备买下来的,等养子明年结婚再给小两口包个五百万红包,分给养子的财产就这么多了,但现在,他真得考虑考虑了。
“没骗你。”攻实话实说,养子看上一套二千多万的湖景别墅,他没同意买,所以养子三天两头闹,今儿又闹到前妻那边,来做他思想工作。
受听完,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平静了,“老公你吓死我了,我就怕你跟那女人复婚,又不要我,不能跟她谈太久知不知道?不然我吃醋了。”想到揍过自己的那坨烂泥,他紧接着又问,“你刚才说,你的都是我的,这话作数吗?”
“作数。”门铃声又响起,攻估摸鸭脖子到了,立刻过去开门,是外卖员,见前妻未离去,在走廊里站着,他让前妻再等两分钟。
把拆好的鸭脖和一次性手套放床头柜上,攻叮嘱受:“不许贪嘴,我一会儿回来检查。”
见攻着急走,受忙说:“作数了我就有支配权,你得听我这个媳妇儿的,不同意买就不能买,别松口啊,两千多万的别墅,那么贵,我都舍不得买呢。”
听到这话,攻忽然轻松了,他向儿子向媳妇儿保证:“不买了,都是你的。”
受乐得咳出了声,爬起来抱住攻,在攻嘴上狠狠亲了一大口,笑说:“亲亲我的好老公,有病一块儿扛,咳咳……”
“就你话多。”攻笑着甩了下受的屁股,“一会儿起来喝点梨水。”
公寓小,亏了厨房挨着门,仔细听还是能听清一些,尤其是房子,前妻听得最清楚,没想到攻不光给情人买了两套,还给情人的妈也买了一套,现在又准备去国外买房,家里养的儿子还不及外头养的小情人。
而叫她更惊讶的是,门缝里匆匆一瞥,那相貌俊秀的男孩子穿着攻的衬衣,露着的脖子和锁骨上一大片吻痕,每个颜色都很深,明显才弄的。
前妻不知道攻在床上原来会这样热情,又充满激情,以前跟她就像例行公事一样,她那会儿不懂,直到出轨,才体验到不一样的滋味儿,而这些体验,攻从来没给过她。
见攻出来,前妻内心莫名生出些许恨意,开口就质问,当初跟她好是不是为了香火,亏她把心都扑在攻和孩子身上,默默做了几年留守妇女。
陈年旧事还拉出来啰嗦,攻是真不爱听这些,到了安全通道,长话短说,明确表示性取向是后来发现的,他头几年打拼也不容易,逢年过节都想回去看妻儿,可在大城市里,时间就是金钱,一刻闲不得,当初的他,真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在努力拼搏。
没人关心他吃了多少苦,前妻如此,养子如此,包括以前养过的小情儿,也是单纯图他的钱,只有一个傻小子,不图他的大钱,只图个仨瓜俩枣,成天对他嘘寒问暖的,生怕他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净整些小心思,把他买的炮房弄成了个家样儿。
当然这些,前妻没必要知道,也没资格过问,所以在前妻打听受的身份时,攻语气严肃地提醒前妻:“咱俩离婚多少年了?我跟你还有联系是因为孩子。”
“……”看着老树怀春的前前夫,即便四十了,模样也依旧俊,毕竟是青葱岁月里的初恋,前妻不忍,苦心劝攻,“你咋不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是怕你糊涂,人好好一大学生愿意跟你,图啥你不知道啊?他就是图你的钱,你怎么能为了个外人,打自己儿子。”
攻现在是连前妻都想一块儿骂了,大的小的,一个个都管到他头上,真以为他老糊涂了不成?碍于特殊的关系,受还没出国,不好闹得太难看,他避而不谈,直接下逐客令。
前妻还想再说,被攻一个冷眼警告,一时不敢吭声了,只当攻彻底被那个像狐狸精一样的大学生给勾了魂。
下楼见到养子,她无奈一叹:“海川啊,你爸他现在啥都听不进去,又给那大学生的妈买了一套房,我也劝不动他,你老实去上班,别再招你爸生气了,等过阵子,我再劝劝。”
养子震惊,难怪狐狸精那么不要脸,当妈的也是个不要脸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追问:“妈,那狐狸精是不是在楼上呢?”
一回想起撞见的那个画面,前妻内心百感交集,当初要没跟攻好上,她的人生就走不上这条路,没准能嫁个好男人,孩子不会被抱错,夫妻不用聚少离多,有个幸福的家。
她点了点头,又说:“海川,我想回去陪陪你弟,他明年就中考了。”
养子一愣,“可婷婷预产期在五月份,她妈还没退休,请保姆我不放心。”
前夫出轨娶了小三,小儿子那边没有落脚处,养子这边又没有归属感,哪儿都指不上,前妻悲从中来,看着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养子,她又开始惦记被抱错的那个亲儿子,最终拒绝道:“我还想回老家待一阵子,明天就打车票回去了,你给婷婷找个好点的保姆,现在保姆都有正规培训,新闻上那样的还是少。”
本来要复合的家庭,就这样散了,养子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公寓大楼,既然已经散了,那就散到底吧,反正爸妈也不可能复婚了。
隔天,受又在攻怀里安心睡到自然醒,他坐起来,看着已经先起来给他弄药的男人,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攻回头,见小媳妇儿光溜溜地坐着,又在发骚勾引人。
“把衣服穿上。”
受乖乖套上衬衣,又笑,“老公,你不去公司吗?”
攻:“晚点再去,先送你回去,衣服等我忙完过去给你收拾,今儿把兼职辞了,再陪陪你妈,回来就得好好学习了,知道么?”
受点头一一应着,“知道啦!学好了有没有奖励啊?”
攻把药和温水端过去,“要什么奖励?”
嗓子没昨天疼了,受吞下药,喝了大半杯水,润完嗓子后坏坏一笑,“老公,我嘴里现在很热,快把奖励提前给我,让我嗦一口,包你爽。”
攻:“……”
就知道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正经话,不过孩子要吃,老父亲哪有不给的道理?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温馨的小窝,又照亮堕落的温床,攻大白天也不想做人了,一点一点吻遍了小媳妇儿的全身,在阳光下操着他的宝贝儿子。
这一厮混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要不是为了辞职,受还想继续下去,实在太喜欢攻对他做一些边缘性行为了,他趴在攻的背上,悄声撒娇:“老公,你晚上还像这样,一边摸我一边舔我,好不好呀?”
“我看你又好了?自己下来走。”
“不行,就要你背我。”受搂紧攻脖子说,“反正学校都知道我是同性恋了,我也不想再掩耳盗铃,等结婚了,我就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老公。”
“……”攻并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可背上背着的,是他亲儿子,不在意不行。
父子俩一个欢喜一个忧,眼中只有彼此,都没注意到地库里其中一辆车上,坐着养子,养子看得怒火中烧,使唤拿钱办事的混混开车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