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看到受,内心真的,一瞬间种种情绪,偏偏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受在床上的样子,光是想一下,一般人真的要厥过去了,压根不能多想。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攻迅速镇定下来,收起桌上的资料,并第一时间做了选择,不能让受知道被抱错的真相,一切由他来承受就可以了,必须瞒着。
攻得单独跟受母亲谈判,受在身边,没有开口的机会,而受很是困惑,为什么攻会出现他家里,还和母亲接触了。
受妈六神无主,精神上接受不了打击,见受还在关心自己母亲,攻先一步开口,直接当着受母亲的面,对受客气地说他是来郊区办事,碰巧看见受妈在路上有点不舒服,有晕倒的迹象,顺路送了回来,受心照不宣地假装才认识攻,不敢让妈妈知道他和攻的关系。
他对攻也是无条件相信,又关心了几句,见妈妈买回来的菜还在桌上,赶紧去厨房准备弄晚饭,为表感谢,趁机邀请攻留下来吃个便饭,这是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和谐画面,带男朋友回家见妈妈。
而攻不得不留下来,但留下来吧,真相在反复鞭打他的精神,非常痛苦,他还是难以接受现实,看着是亲儿子的小情儿在简陋的灶台前熟练地刷锅洗菜,又想起以前受做饭,自己偶尔帮着打下手,两人在厨房里就能干起来,一路干到沙发,想想又他妈的……把自己唯一的香火给操了,他哪儿还有脸面对江东父老?
出租房里是单头煤气灶,菜只能一个一个烧,受心里开心能多留攻待一会儿,可母亲就买了蔬菜没有肉,煮上米饭,把土豆丝切泡着后,他对攻和母亲说,自己出去买点菜,说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瞧着攻,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想念,希望攻能陪他一块儿去,整整两个月没见面,他实在太想攻了,身心都在想。
攻及时回避受的视线,还是怀疑,这么一水灵招人疼还会勾引人的孩子,怎么就是他儿子呢?仔细一瞧,受眉眼与前妻相似,都是一双透亮大眼睛,不怪他当初瞧上眼。
前妻还等着信儿,另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也被蒙在鼓里,他现在是焦头烂额,尽力无视那目光,受心里受伤,难怪攻两个月不找他,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可那天晚上,在车里在攻的住处,攻明明对他很热情,一直把他折腾到后半夜,他困了都不让睡,脖子和身上被种下的那些草莓,大半个月才消,他不相信攻对他没感觉,哪怕只是肉体上的感觉。
等受一离开,攻立刻和受妈谈判,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和家里那个儿子,他没问受妈怎么打算的,直接表明态度,家里那个儿子有感情,不会放弃,至于受这边,他没打算认回,仅是过来看看,并说两个孩子在各自的家庭长大,早已习惯现有的生活,不建议换回来,作为补偿,他会给受妈一大笔钱,保受妈和受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尤其受这边,将来不论受发生什么事儿,他作为生父,一定会管到底,但不会以父亲的身份出面,主要怕两边的孩子都接受不了打击,建议受妈也不要说出真相。
但这些毕竟是他的态度,受妈什么态度尚不明确,因为知道受家里困难,攻提的数额很大,以为可以用钱来堵住受妈的嘴,结果受妈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不要钱,只想见见自己儿子,并主动要求亲子鉴定。
攻头疼,眼下只能先稳住受妈,表示会尽快安排,但目前别让孩子知道真相,没等受回来,他就匆匆离开了。
怕攻久等,受是打车去了离住处最近的一条街,买好攻爱吃的菜,又奢侈地打车回来,下车几乎是用跑的,结果回到只见到妈妈一个人。
受心都凉了,等做好饭菜,找辙溜出去给攻打电话,等了有一会儿终于通了,那头却没说话,他很难过,想问攻是不是不要他了,可怕问了攻嫌烦,真的不要他了。
反正上回疯狂做过,攻也没明确说过什么,他默认已经和好,骗自己说攻这两个月只是去忙项目了,又像那时候陷入热恋一样,笑眯眯地冲攻撒娇,喊攻“老公”,又说:“我买了你爱吃的卤牛肉,怎么走了?”
被亲儿子这一喊,攻差点又厥过去,恨不得抽自己,以前在床上是情趣,小情儿爱撒娇,惯着没什么,但现在只有惊吓,他严肃打断:“别瞎叫。”
“……”受一愣,然后鼻子就酸了,忍不住委屈,“我都听你话了。”
“……”
其实攻并没有走远,还在车里坐着,他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事实,听着电话里软软的带着委屈的声音,他又想,这他妈的是他儿子么?
“那天晚上你还不这样的,是你先操我的,在车里就扒我裤子。”
攻哪敢多想,那天晚上,喝多的是受,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当时受拽着裤子不让他脱,缠着他要和好,要做他媳妇儿才肯脱,之后干了什么禽兽事儿,此刻都在脑子里回放,又开始鞭打他。
“行了,别提了。”他不欲多说,准备挂断,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他惦记的小情儿,他可能才找回来的亲儿子,跟他哭了,哭着数落他,哭着骂他。
“我就提,仗着岁数大老欺负人,我不是没脾气,就是没舍得冲你发,我那天装醉的,全记着呢,你把我操了就得对我负责,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辈子缠着你…呜……你真不是个东西……”
攻举着手机,没挂也没吭声,听了一会儿那头的委屈呜咽,他说:“我确实不是个东西,挂了。”
这之后几天,攻趁着受打工,和受妈联系过两回,取走受妈收集的指甲和带毛囊的头发以及受刷过的牙刷,背着两个孩子,偷偷做了亲子鉴定,前妻那边一句没找到人,糊弄过去了。
结果没出来前,他甚至抱着一丝希望,受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等待无疑是漫长的,折磨人的。
攻暂时没心思管前妻那边的儿子,白天待公司,晚上回家待书房,饭吃不好,睡自然也睡不好。
结果出来的前一天晚上,攻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去,回的是离公司不远的一处公寓,他自己一人的住处,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了个蹲着的黑影。
他蓦地想起来,那天晚上,带受回的这儿。
一见到攻,受惊喜地站起来,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扑进攻怀里,把攻腰搂得死紧,小声埋怨:“怎么才回来,我在这儿等了你快俩小时,门锁密码是多少啊?”
攻:“……”
“我明天休息,”受黏糊糊地贴着攻,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腻歪地撒着娇,“给你做早饭吃好不好?”
亲子鉴定结果明天就会出来,攻推开受,奈何腰被搂得死紧,想到受是自己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小小年纪没了爹,生活困苦,大学学费还是贷款的,跟了他以后日子才好起来,他心疼了。
可再不忍心也得分开,攻用力推开受,板着脸叫受赶紧回去,受不肯走,攻无奈,没法像以前一样对受说狠话,不说又不行,他是真怕受缠他一辈子,这段变了味的父子关系,注定不能相认,他已经做好往后都不再见受的准备。
“滚回去!”
“我不滚,”受固执地堵在门口,不让攻回家,“那天在车上你答应我和好了,你承认我是你媳妇儿的,就算你复婚了我也不管。”
“……”又他妈翻出来说,攻真想把受拎起来揍一顿,在车上一直勾引他的人是谁?有脸在这儿跟他闹,他强势地将受拎开,指纹解锁后把受推远,赶紧回屋又把门关上,无视身后响起的拍门声。
这一通折腾,攻本就疲惫的精神更疲惫了,受妈那边怎么想的他还不清楚,前几天去碰面,为了打消受妈认回孩子,他不惜用金钱施压,话里话外提醒受妈,既然给不了孩子优越的生活,不如放心将儿子给他养,毕竟二十一年了,两个孩子他都不会亏待,无疑,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一晚上,攻都没睡好,五点不到就起来了,打算直奔鉴定机构那儿等着,结果开门时遇到阻力,用力推出去一瞧,给他惊一愣,傻孩子蜷缩着身体守在他门口,被他推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眼神茫然无助,脸上还挂着泪痕。
大冬天的,这公寓的楼道里并没有供暖,攻当即怒了,一把将人拎起来,又拎进屋,碰到冰冷的手,他怒斥受,我他妈让你滚回去,耳朵聋了?!躲外头冻一夜,指着我心疼你是不是?
受委屈地点头。
“……”攻气疯了,“没人心疼你,想冻死换个地儿,别死我门口,晦气。”
本来就难过了一晚上,攻还这么凶,还欺负人,受委屈地呛回去:“就死你门口。”
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