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没忍心把孩子轰出去,攻找了一身衣服给受,让受去洗个热水澡,又拿出冰箱里仅剩的一筒挂面,去厨房那儿给孩子弄吃的。
攻早年吃过苦,对衣食住行没那么多讲究,现在天天西装笔挺的,也是因为有了身份,得注意形象,不过这间五十来平的单身公寓,对他这钻石王老五的身份来说,倒像个蜗居。
听着身后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攻又有些头疼,不该把受放进来的。
而此刻冲着热水澡的受,一点都不委屈了,反而开心得要命,没想到洗漱台上居然还留着他的牙刷,毛巾架上也晾着他的毛巾,这两样东西他就用过一回,还是重燃激情后的隔天早上,攻给他买的。
刷完牙洗完脸,受又蹲下去给自己扩张,攻平时没那么早去公司,现在才五点多,有两个小时能折腾呢,哪知刚扩了一会儿,攻就在外头敲门了。
“桌上有面,吃完给我回去。”
眼看磨砂玻璃上映出的身影转身朝正门的方向要走,受急了,水都来不及关,想去追攻,结果光着的脚丫子在湿淋淋的地面上猛地打滑,扑通一声,给他摔了个重重的屁股蹲儿,摔懵了,热乎的水流直往他脸上头上喷,随即痛叫出声,大喊攻的名字。
攻被声响惊动,立刻打开门,看到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哭着喊疼的受,哪儿还顾得上父子不父子的,赶紧把受从地上抱起来,抱回床上后注意到自己又湿又皱的西装时,来了火,就不该把这小子放进来,净他妈给他找事儿。
他拎起被子迅速将受整个身体盖上,冷着脸问:“成心摔给我看的?”
摔是真摔,哭是假哭,受这会儿屁股疼着呢,攻还这么说他,他吸着鼻子挤出眼泪来,委屈解释:“地太滑了,不小心摔的。”
奈何攻不听他解释,没再搭理他,他看攻脱下西装后,一脸严肃地在那整理衬衣袖子,被迷晕了眼,痴痴地盯着,忍不住小声夸起来。
“老公,你好帅。”
“……”
闯荡江湖二十多年,岁月早已磨平了棱角,攻不再年轻气盛,情绪也从不往脸上摆,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在四十岁的年纪栽个大跟头,从昨晚到现在,气了不止一回,被受气的,更多还是被自己气的,毕竟孩子无辜,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再禽兽,那死了真得下地狱。
“以后别瞎叫,我再警告这么一回。”
受闷闷地哦了一声,见攻又从衣柜里重新拿了件深色的西装套上,那严肃的模样凶巴巴的,他视死如归地掀开被子,跪趴着朝攻撅起屁股扭了下,软着语气勾引,“老板,我刚才洗干净了,操一下嘛。”
以前攻最吃他这一套,只要攻还愿意操他,让他怎么骚都可以。
匆匆一眼,攻迅速背过身,没敢再看,这年纪还有怕的东西,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当然攻最不敢面对的是,自己对受的欲望。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受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即便跟他分开,将来也会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儿,甚至会像这样,对着别的男人发骚。
一想到受要被别的男人操,攻心理上就膈应,不论是作为金主还是作为父亲,甭管是床上还是床下,他的儿子怎么能叫外人欺负?
“把衣服穿上,去吃面,我出去办点事儿。”
原来要出去办事儿,而且听这报备行程的意思,攻好像不赶自己走了,受立马乖乖爬起来,忍着隐隐作疼的屁股,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攻的衬衣穿在身上,光着两条腿和脚丫子去餐桌前坐下,看到热气腾腾的面还有鸡蛋,他抬头,冲攻笑了起来。
“好香的面,谢谢老公,啊不是,谢谢老板!我肚子早饿了,昨天都没吃晚饭就过来找你了。”
攻看了眼大口吸溜面条的受,离开了公寓。
去鉴定机构的路上,等待结果出来的时间里,攻都在祈祷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他希望只是医院搞错了,他的亲儿子或许在另一个家庭里好好地生活着,是个有出息的大学生,没准身边还有一个女朋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两份鉴定结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儿子和受,确实被抱错了。
受是他的亲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是他唯一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