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上好药后，牧九云寻了张座椅坐下来看着他。
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郑重开口：“君子敬，你以后别再这样对自己了。”
君子敬错开他的目光，不忍他再担心：“好。”
牧九云听他回的这般干脆，又想起上次在古城他也是这样回应的。深知他心口不一，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最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以后还是尽量多看着点他吧。
“你睡不着，是因为慕家的事情？”君子敬试图转移话题。
牧九云半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眉间，“原本是。”
原本是，现在更多的是因为他。
心疼、头也疼。
君子敬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自责。
“只是伤口看起来夸张。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他试图爬起来，展示自己‘生龙活虎’的一面。
“谁让你乱动了？趴好。”牧九云见状，心下一紧。连忙出声呵斥，“再乱动把你丢出去。”
自己伤成什么样子自己没点数吗？三岁小孩都没他这么折腾。
君子敬：“……”
他刚曲起的膝盖，连忙又放了下去。
真是自作孽啊！
“要不，我们聊聊慕家的事？”
他后悔了，他错了，他再也不敢让牧九云这样担心了。
太凶了，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凶过自己呢。
哪怕，是他惹了天大的祸事，也没有。
牧九云也觉得自己得用其他事来分一分注意力，不然迟早得被君子敬这家伙气出病来不可。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觉得，慕白这人如何？”
白天那家伙？君子敬回想着那厮白天看牧九云的眼神，不由得皱了下眉，“挺没礼貌的。”
牧九云：“……”
这也，没什么毛病。毕竟他对慕白的第一印象也是这种感觉。
他又问道：“除此之外呢？”
君子敬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回道：“是个活人。”
牧九云：“……”你是懂评价的。
不是活人，难不成那会儿还是一具尸～体从他们身旁走过不成？
君子敬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毕竟他向来没心思去关注旁人如何，当时那人迎面走来时他也只是随意撇了一眼。
君子敬问：“你这么问，是觉得他有异常？”
牧九云摇了摇头，“当时没看出来，只不过……忽然之间性格大变，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夺舍？”君子敬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嗯。”牧九云点了点头，“你觉得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君子敬思考了下，随后道：“要不我明天将他抓来，给你仔细瞧瞧？”
要是瞧不出来，搜魂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牧九云瞪了他一眼，道：“我们是正经的渡魂师，不是土匪。”
君子敬摸了摸鼻子，“那我把他请来？”要是他敢不来，先揍一顿再拖过来也是可以的。
牧九云撇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转向他后背。叹了口气，终究是忍住了再骂他一顿的冲动，“算了，明天还是我自己去。”
君子敬：“……”
他突然觉得，这伤口明天自己就能愈合了？
要不，今晚愈合也是可以的？不然要他一整晚就这么趴着？
但是刚上完药就愈合，他会不会被丢出去？
他思来想去，最终总结出一个解释。
呃，药效太好。
第二天一早，牧九云刚一开门就撞见小十三正端着早餐朝他走过来。
“师父，早上好。”小十三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食物，“我给你们拿了早餐上来。”
牧九云伸了个懒腰，“早啊乖徒儿，你吃早餐了吗？”
“我吃过了。”事实上，小十三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醒了。知道师父和君叔他们习惯晚起，也就没有打扰他们。他收拾好吃完早餐后，算着时间觉得师父应该是醒了，这才重新问大厨叔叔热了早餐拿上来。
牧九云接过小十三手里的早餐，侧身给他让了位置，问道：“要进来吗？”
小十三伸头向里面望了望，“君叔还在睡吗？”
“是啊，你君叔昨夜睡的晚，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小十三想着君叔昨夜估计是照顾师父太累了，没睡好。也就不忍去吵醒他，“那我先回房温习师父教我的，晚点要出门了师父您再叫我？”
“好。”看着小十三转身进了对面的房间，牧九云温柔一笑，真是个勤奋又上进的小家伙。
牧九云关上门后也转身回到房里，他将早餐放在桌上。看着睡梦中的君子敬，此刻的他嘴角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好梦。
牧九云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动容。
初见他时，少年浑身是血躺在雪梅树下，柔弱的让人心疼。
后来，他时而不羁时而温柔。对自己却总是过分的在意，他又觉得这人过分好看。
可让他最为在意的是，君子敬很多次在偷偷看自己时，那个忍又克制的眼神。
也许他自认为隐藏的极好，但牧九云原本就是个心细之人。
牧九云就这么盯着他，一时忘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君子敬像是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慵懒地睁开双眼，发现牧九云正站在窗口的位置背对着光沐浴在阳光下，望着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
君子敬睡意瞬间去了三分，他半坐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才抬起头，微微一笑对着牧九云打招呼：“早啊，云兄。”
直到他目光落向墙上的时钟时，笑容一僵。
好像……也不早了……
“早啊。”牧九云似乎没看出他不自在的小动作。他上前两步，目光落向君子敬的头顶。发现那平日里向来柔顺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乱，便伸手给他抚顺。
他动作极轻，手掌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温暖。
君子敬呼吸一滞，就这么直直地抬头望向他。大脑片刻空白，这大清早的，要不要这么考验他？
牧九云看着他难得有些呆呆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就在君子敬觉得自己快受不住考验时，牧九云突然将手收回并后退了几步，转身回到桌旁。他背对着君子敬，柔声开口：“洗漱一下，吃早餐吧。”
君子敬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物微微皱眉，突然觉得这的早餐有些碍眼是怎么回事？
“嗯？”牧九云没感觉身后人传来动静，他回头望去。
君子敬视线往上抬了些许，他喉咙微动。最终也只是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来：“好。”
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牧九云只当他是刚睡醒喉咙有些干。
他背对应君子敬道：“一会儿洗漱完先喝杯温开水。”
君子敬：“……”他觉得需要一杯冰水比较合适。
无声叹了口气，他最终还是起身进了卫生间。
几人出门时已是下午，牧九云出门前找到慕老爷子，又问了一些事项。
慕老爷子年轻时没少跟在唐长老身后，知道他们渡魂师做事有自己的一套。他直接给了牧九云特权，只要是慕家和慕氏产业他都可以无视任何阻拦来去自如。
牧九云得了特权，带着君子敬和小十三直奔慕氏集团……
一进慕氏集团，牧九云直接走向前台位置。
前台小姐姐看着走过来的长衣少年，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大一小。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收回好奇心，在牧九云出声前先开口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帮到您？”
牧九云回以礼貌一笑，“你好，这位女士。请问你们慕白总裁在几楼？”
前台小姐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我没有。”牧九云亮了亮手里的东西，“但我有这个。”
前台小姐姐目光望去，瞬间惊讶。那是董事长特权！
“先生，我们总裁在23楼。这边有专用电梯，您这边请。”
见特权如见董事长亲临，前台小姐姐没想到这个穿着特殊的人，身份竟然如此非凡。同时她在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出错，不然这实习工作不保。
牧九云朝对方道了声谢，带着君子敬和小十三又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关上，前台小姐姐立即拨通了23楼秘书处内线……
电梯停在23楼，门一开牧九云他们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那里。
“几位好，我是慕总的秘书，姓刘。”
牧九云礼貌地和对方打了招呼。
刘秘书道：“我们总裁正在开会，他让我先带几位去他办公室等他一下。”
牧九云：“有劳了。”
刘秘书：“您客气。”
刘秘书带着牧九云几人到了总裁室，随后就有人端来了几杯茶。
原本准备的是咖啡，但他刚一看见几人的装扮，就立马让助理换成了茶。
刘秘书又道：“我就在外面，您几位有需要喊我一声。”
牧九云回他一笑，“好，谢谢。”
刘秘书和助理退了出去，总裁室里瞬间只剩下牧九云三人。
小十三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楼大厦，但他并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四处乱晃而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
君子敬慵懒地半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牧九云身上。
而牧九云在扫了一圈四周后，目光与君子敬对上。
“半仙君，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君子敬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说？”
牧九云仔细嗅了一番，随后道：“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糖果甜味儿。”
君子敬闻言轻笑了声，“所以，你想吃糖？”
“……”
牧九云瞪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
他道：“我问过慕老爷子，慕白先生口味比较清淡，且不喜甜食。”
口味清淡？
不喜甜食？
君子敬闻言皱了眉，“你好端端的记他口味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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