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子他们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
沈辞被谢长宴攥着手带出人堆,刚拿出手机要给他们发消息,林橙子的电话就来了。
几人约好了在路牌下见。
他们就在路牌下。
细雨蒙蒙。
谢长宴撑着伞,突然感慨了一句:“可惜今年过年晚,现在还没到下雪的时候。”
“嗯?”
沈辞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什么农历阳历的。
“今年二月中旬才过年呢。明年这时候应该到了下雪的时候,到时候一起来跨年?”
谢长宴微微垂眼。
那双过分凌厉的眼睛被笑意浸泡着,还带着些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他在害怕。
怕自己的告白会让沈辞退后一步。
他生来富贵,要什么有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光是看着他就开始患得患失。
喜欢到他一笑就忍不住跟着笑。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沈辞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抬头,他说:“好。”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只明年。”
是以后年年。
谢长宴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好。辞哥,那我们说好了。”
“嗯。”
“说好什么了?”
宋一川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橙子和段清野他们在后面死命拉着,愣是没拉住。
谢长宴深呼吸了几次,才说了一句:“说明年一起跨年。”
“行啊。明年到时候一起来呗。”
其实刚刚宋一川说完话,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俩之间的那种气氛,不像是普通朋友。
他之前就想问谢长宴,问他,是不是对沈辞有别的心思。
但是他什么没问。
不用问。
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那俩都是他朋友就行了。
谢家在南京有房,谢长宴提前让人收拾过了,这会儿过去正好。
一溜单车,奔驰在午夜的街头。
这是新年第一天,沈辞停下车落在众人后面拍了照,屏幕上,有他喜欢的人,有他认识的好友。
这些人,都在一起,冲向远方。
谢长宴倏的回头,喊他:“辞哥!快来!”
说着,谢长宴放慢了动作,也停了车。
沈辞收了手机,骑了过去。
偏头看向他。
“走吧。”
走吧。
无论往后岁岁年年,今年之景,他永远都不会忘。
联考安排在十一十二号,这次联考事关分班。
元旦刚收假回去,就陷入了紧张的复习中。
段清野更是往A班跑了好几趟,每次都带着一堆卷子。
他在文科班,这次要考的是理科的卷子。
有压力。
但是段清野很是无所谓的来了句:“我就不信,我回不来A班!”
那股子张扬气一个劲的往A班教室里冲。
刺激的A班同学更疯了。
每天卷子刷的满天飞。
沈辞也在刷语文卷子。
就是,语文并不是一个靠刷题就能当学霸的科目。
他只能把自己能拿到的分给尽可能的拿到。
一连几天,沈辞桌上不是语文卷子就是英语卷子。
如来上课的时候瞟了一眼,下课时候特意把沈辞叫去了办公室,很是不委婉的告诉他:“沈辞,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看过你成绩,你英语和语文进步都特别大。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留在A班的。”
沈辞点头。
如来又从桌上找了几套卷子勾了不少题出来。
“拿去做吧。”
如来很会选题。
“谢谢老师。”
如来挥手:“谢什么啊。反正我也是要在A班讲的,让你提前做做罢了。快走吧。”
再怎么疯狂刷题也延迟不了联考的时间。
沈辞第三次月考成绩是年级第69名。
被分在了三考场。
这是,每天刷题到深夜换来的名次。
和谢长宴在同一层楼。
去考场之前,沈辞还在翻看语文名句默写,这是京口语文组整理出来的资料,一人一份。
沈辞这份已经被翻背的起卷了,这会儿一边往考场去,一边还在低着头看着。
谢长宴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前带着,先到的三考场。
已经有学生进去了。
沈辞收了名句默写,把包放在外面也准备进去了,谢长宴松开了手,手掌平摊放在沈辞面前,脸上带着笑意,说:“辞哥,我语文特好,你要不要蹭蹭?”
这挺常见的。
就连沈辞自己,每次考数学之前,他的笔都会有人来借。
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
还很是义正严辞的告诉他们:“这是封什么,不可信的。”
“封建迷信?”
“对。”
这会儿谢长宴在他面前伸出了手,那手修长,骨节分明。
让人,很想握上去。
沈辞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里面的监考老师已经在喊了;“外面的同学抓紧进来考试了啊。”
快到时间了。
沈辞倏的伸出了手,掌心交握。
“加油。”
沈辞抽回了手:“好。”
直到进了考场,沈辞都觉得掌心好像还遗留着什么,撩的他心里有些痒。
语文依旧是一门让沈辞崩溃的科目,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就算感兴趣也提不上分。
考试就跟渡劫似的。
老黄今天没有监考,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他们考试结束,才来三考场绕了一圈。打算看看沈辞考的怎么样。
不巧,他来的时候,谢长宴刚进三考场。
老黄往后退了一步,朝门上看了看,确定这是三考场。
谢长宴已进了门,直直的往沈辞那儿去,手撑在沈辞桌上,放在了一瓶酸奶。
低头说着什么,眼角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离得远,听不清楚。
只能看见谢长宴抬了抬手,摸在沈辞的后脑。
沈辞也没生气,只是看了谢长宴一眼,然后拧开了酸奶喝了一口。
明明没什么亲昵的动作。
却让老黄再次叹气。
咳了一声。
沈辞抬了抬头,站了起来。
“老师。”
谢长宴跟在后面。
老黄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沈辞诚实的点头。
迟疑了一下,跟着老黄走到了楼梯口才说了一句;“我觉得我写的都是对的。”
老黄一口气哽在心里说不出来了。
好好好。
“有把握留在A班吗?”
老黄也不听沈辞回答,直接拍了拍沈辞的肩膀:“必须得有把握!不就是年级前四十吗!你可以的!”
好几个站在楼梯口的同学往这边看了看。
“回去吧。考完一门就扔一门,接下来的几门好好考。”
沈辞不想说什么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要不是老黄过来问,他都不会再去回想语文卷子。
“好。”
“快回去吧。”
谢长宴就站在一旁,也挨了一顿说。
“谢长宴,你这次要是稳不住名次,看我补课时候怎么折腾你!”
京口每年寒暑假都是要补课的。
直接上下一学期会用到的课本。
“老师放心,一定还是第一。”
“德行!快走快走!”
“好勒。”
老黄站在原地看着。
看着他们并肩往考场走。
江城冬日的风打在他们身上,谢长宴偏头和沈辞说着什么,于是,沈辞就笑了笑。
那是,年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