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初赛时间说是在四月十五,其实,要准备的事多着呢。
最主要的就是要去教育局听一下今年的竞赛规则。
虽然每年都大差不差的,但是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不过,这些主要是各学校的竞赛负责人去听,和沈辞他们没什么关系。
这会儿,沈辞正在一边吃着面一边听谢长宴他们聊天呢。
许思涵已经统计好今年A班决定要参加数学竞赛的人了,正说着:“今年要参加竞赛的还是不少。二十七个呢。”
江浔想了想,来了句:“不,和物理竞赛生物竞赛相比,还是少。物理竞赛生物竞赛基本达到了全员参赛。”
然后看了眼沈辞。
沈辞吃了口面,红汤的牛肉细面,里面还放了绿豆芽和香干。
他挺喜欢的。
自从第一次吃过后,每次来这家面馆吃的都是同一种。
一口咽下去,才反应过来:“啊?我?”
宋一川他们都乐了:“行了,辞哥不在意这个。辞哥只需要保证数学进国家队了,以后肯定还和我们在同一座城市。”
说着,又感慨一句:“我还是佩服宴哥。五大学科竞赛报了四门啊,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全报了。老黄都过来找我了,跟我说,一川啊,你和谢长宴关系好,能不能去帮老师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竞赛这个呢,一定要量力而行。”
沈辞一直都觉得宋一川具有喜剧人的天赋。
这会儿这话一讲,面馆内笑作一团。
林橙子在旁边提了一句:“老黄为什么问你啊?”
宋一川悲愤:“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吗?你是不是想说明明现在辞哥和宴哥关系更好对不对?”
说着,又得意了起来:“还能因为什么,我语文比辞哥好呗。老黄这暗示的意思放辞哥那儿,辞哥能听懂?”
“要死啊,都敢打趣辞哥语文成绩了。”
沈辞抬了抬眼,赏了宋一川一个眼神。
宋一川连忙双手合十的求饶。
又纳闷的问了一句:“不过宴哥的确太拼了。宴哥,真没必要报这么多。”
谢长宴刚刚一直没搭话,一边吃饭一边低头刷着题。
这会儿正好刷完一套,关手机的时候,沈辞看到了正确率。
97%。
很牛逼的正确率。
瞥了宋一川一眼,语气很是轻描淡写:“老爷子说了,只要我其中三科进国家集训队,他就答应我学表演。”
语气很淡,似乎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是在场的都是谁啊?
都是知底的朋友了,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笑意。
那是意气风发,那是恣意。
藏不住的年少风流。
他说:“我是谁啊?我可是谢长宴。三科有点儿小瞧我了啊,决定给老爷子好好的长个脸。啧,这样一想对你们也不好,无论参加什么竞赛,无论走在哪儿,都能碰见我。我估摸着,除了辞哥的数学,我实在是比不过,其余的,你们几个,得被我压的死死的。”
“我日。牛逼。”
段清野感慨了句。
下一瞬,就笑了起来。
再一看,在场的几个都笑了起来。
张狂吗?
张狂。
欠揍吗?
欠揍。
可他是谢长宴啊。
是自入学以来,一直牢牢定在年级第一的谢长宴。
是几次几市联考,次次第一的谢长宴。
是才十几岁的谢长宴。
张扬凌厉些,也没什么。
饭吃的差不多了。
谢长宴大致的安排了一下:“我和辞哥回一趟学校找一下娜姐听竞赛规则的事,你们先去南京?”
他俩数学最好。
最有希望披荆斩棘一路到最后。
所以陈静娜要交代的东西难免就多了些。
今天是元宵节。
一群人说好要去看灯会的。
其实挤的要死,估摸着,都没落脚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大家在一起玩闹罢了。
这个年纪,做什么都是值得记录了。
宋一川看了下时间,“算了。跟你们一起回学校吧。我们在下面等你们。”
“行啊。”
陈静娜要说的其实就是国家集训队的事。
跟他们交代着:“我看了这几年的保送数据。数学竞赛保送,是五大学科竞赛中,保送最多的。你俩都有机会进入国家集训队,无论最后能不能保送、用不用保送的资格,我都希望你们,能一路走到最后。”
谢长宴笑着,一副欠揍的样子:“我不想大学学数学哎。”
陈静娜一下子就破功了:“我管你大学学什么,你不是狂的吗?五个给我参加四个,我告诉你谢长宴,你要是把数学竞赛给我考毁了,我能让你知道知道我陈静娜的厉害!”
气的陈静娜把大致要求说完后,就把他们往外赶。
“给我滚!都给我滚!”
沈辞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谢长宴已经拉着沈辞往外跑了。
今天江城又落了雪,估摸着,这场雪落完也就没了。
雪下的不算大,有些白茫茫的。
行政楼这边楼梯没监控,却也不敢有太亲密的动作,谢长宴只是勾着沈辞的脖子,压在沈辞的肩膀上。
看着,就跟哥俩好似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不是要学经管嘛,估摸着,会去清华。清北离得可近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在外面租个房子,我给你做吃的。”
爱没有实质。
可是浓重的爱可以化为实质。
大概就是彼此融入对方的生活。
大概就是一起吃很多顿饭。
大概就是镜头反转之时,两人都脸上带笑,余光都在瞥着对方。笑的开怀。
大概就是……
沈辞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再说。”
说话的时候离得更近。呼吸相互交错着。谢长宴凑的更近了些。有股想吻上去的冲动。
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陈静娜打断了:“你们在干什么?”
一回头。
看见陈静娜站在楼梯口。
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戴着眼镜,神情有些复杂。
陈静娜是真无意中看见的。
沈辞出了办公室后,她也就没什么事了。
想起今年的竞赛补课流程还没上报年级组,正准备去上报呢。
结果,刚要下楼梯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个子都很高,揽在一起下楼梯其实并不好下。
但谢长宴没有松手,沈辞也没有让开一步。
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下走着。
看到的瞬间,陈静娜想到的是去年十月份那会儿,她也曾起过怀疑,但很快就被打断了。
如今想来,老黄明显是故意的。
其实作为京口的政教处主任,陈静娜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手机,无声的拍了一张。
照片中的俩人紧紧挨在一起,对视的瞬间,眼中都有着明显的笑意。
这份亲昵。
不是同学。
不是同桌。
甚至,不是朋友间的。
是,情侣。
两人转头。
沈辞率先喊了一句:“陈主任。”
谢长宴倒是多加了一句:“陈主任快点儿回家吧。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要降温呢。别感冒了。”
陈静娜看着他们的眉眼,温和关切。
她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只能问他们:“你们要去哪?
“和宋一川他们约好了去秦淮河看灯会。”
两个少年脸上都带着笑。
灿烂夺目。
还是少年人。
陈静娜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去吧。要不要和你们家长说一声?”
“说过了。”
“好。”
“去吧。”
陈静娜冲他们挥手,看着他们走进楼梯拐角。
落雪时的江城阴沉沉的,楼梯间都没什么亮光,可他们走了进去,就像是把那一角给点亮了。
相触碰的衣角都刺眼了起来。
行政楼里几个校领导也出来了,晚饭时间了。
为首的一个问:“陈主任?站在这儿干嘛呢?”
晚间的小雪弄的天空灰蒙蒙的。
沈辞和谢长宴已走到了京口的主干道上,正在往门口走。
两人都没有打伞,只是把东西塞在了包里护着。对视一眼,便笑了起来。
门口,宋一川他们正在等着。
沈辞他们跑了过去,瞬间聚成了一团,笑着说着。
独属于少年人的飞扬意气嚣张张狂。
陈静娜悄无声息的移了一步,挡住了几个校领导的视线,岔开了话题:“都还没回家呢?不如一起去食堂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