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兀自平息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沈辞。
不仅有沈辞。
厨房里还有一群孩子在忙活。
她放在餐桌上的饭菜早已冷透了,那群孩子在热饭。
安安静静的忙活着。
沈辞手里拿着浸湿的洗脸巾,递给了她。
“妈妈。”
林栀清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没哭。
自从离婚后,沈文就重新去了国外,和郁渺一起。
因为牵扯到涉密合同问题,需要赔款。
他没钱。
就把目光放到了林栀清身上。
让林栀清给钱。
换着号码给林栀清打电话。
在发现林栀清软硬不吃后,扔下一句—「林栀清,你别后悔。」
林栀清只是很气愤。
可是这会儿,看着沈辞站在自己面前,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看,这就是她的孩子。
她林栀清的孩子。
这些年里许多亏欠,也未曾有过什么陪伴,可沈辞却仍旧傲然如松,温和从容。
接过了洗脸巾,擦了一下脸,清醒了一下。
厨房里,谢长宴和段清野正在炒菜。
其余几个少年在洗菜洗水果。
门铃响了,俩个姑娘开了门,捧进来一束花。
林栀清倏的就笑开了。
林橙子拿着向日葵过来,脸上挂着笑,说:“阿姨,向日葵代表着活力、勇敢和明朗。要天天开心呀。”
“谢谢你们。”
“哎呀,有什么好谢的。阿姨你是辞哥的妈妈嘛,我们都是辞哥好朋友。应该的应该的。阿姨一定要开开心心!风雨都会过去的。未来一片晴朗明媚。”
好朋友。
沈辞心尖颤栗了一下。
林栀清微微一笑。
“你们说的对。未来一切都会很好的。我绝不回头看。”
饭菜已经好了,几个男孩子手忙脚乱的端着饭菜出来,谢长宴在里面都气笑了:“我真服了你们了。我和段哥把东西弄的好好的让你们摆个盘都不会?”
宋一川带头认错。
“那什么,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
胡盛也是一旁搭腔:“大方向没错就行。”
江浔想了想,也来了句:“他们说的对。”
气笑了。
沈辞看了看那个摆盘,总结一句话,还不如不摆盘。
林栀清看了半天,也愣是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只能说了一句:“你们都吃过了吗?”
没有。
就吃了几根烤串。
沈辞他们都没来得及吃。
家里凳子不多,最后吃饭的时候,几个男孩子都是站在一旁的。
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一群人在一起吃饭跟打仗一样。
林栀清都被带着多吃了些。
吃完已经九点多了,林栀清不放心他们回去,干脆把人都给留下了。
俩个姑娘跟着她睡,几个男孩子随便吧,沈辞那屋能睡得下正好,睡不下就打个地铺吧。
这都四月了,也冻不到什么。
对于这个安排,林橙子和许思涵是很满意的。
林橙子还大胆提出:“阿姨,我能问问你下一本写什么吗?”
“能啊。我都存稿四万字了,再写点,到五万字的时候就能发了。”
说着,林栀清还笑了笑:“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先给你看看。不过还没修文呢,别介意。”
林橙子瞪大了眼:“我?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介意?啊啊啊啊好好好,阿姨你放心,我看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一旁的许思涵也高兴得厉害。
宋一川在客厅不停的走着,最后说了一句:“不行了,实在是吃太多了,我得出去散散步。”
“哎,等等,我也一起去。”
胡盛和江浔从沙发上起来了。
“走走走,我也去。实在是吃多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那都不叫吃饭了,那叫抢。
谢长宴和段清野做了那么多吃的,最后还愣是又煮了几包泡面。
总之,最后出门的时候,就连沈辞都在考虑要不要跟在一起去。
林栀清担忧着:“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宋一川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阿姨,不用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行,去散散步吧。”
沈辞有些担忧的看向林栀清,林栀清摆摆手:“去吧。妈妈没事。本就是妈妈和他之间的事。再说了,都过去。”
“不用担心我的心情。我很高兴。”
沈辞这才跟着一起出去。
沈辞家所在的小区离恒运路很近。
这段路靠近古运河的分支。
古运河穿城而过,绵延十几公里,中段还有个湿地公园。
大晚上的,要是一个人过去,水声潺潺,鸟虫鸣叫。
别有一番意味。
一群人过去,就只能听到彼此的笑声了。
古运河两岸较高,他们去的那一侧尚未形成闭环,水杉林很是漂亮。
这地方其实还挺偏的,不少江城人都不知道。
沈辞也是第一次过来。
落羽杉挺拔而立,这里是江城。
是苏宁和金山慈寿塔可以同框的江城。
是古今同框,三山一渡,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江城。
一群人顺着古运河走着,宋一川在一旁感慨着:“我真的挺喜欢江城的。这在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江苏省内也不出名,就一座小城。可我就,挺喜欢的。以后大学毕业后,还是要回来的。”
段清野也说了句:“我也喜欢。论交通,靠近南京上海,论医疗,也靠近这两座城市。节奏也不快,宜居城市啊。就算以后不回江城,估摸着,也会在附近城市定居。南京苏州都行。肯定是要回江苏的。”
说着,问了句:“宴哥,你以后回江城吗?”
“回啊。”
谢长宴答着。
和沈辞并排走着,正好拐弯,偏头提醒了一句:“这里小石子多,小心点。”
提醒完,才继续回答:“我肯定要回的。不仅我,辞哥也回来。”
胡盛纳闷:“宴哥不是要当演员的吗?回江城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又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拍戏的。休息的时候肯定还是在江城的。”
“也对。就现在的交通,去哪儿不方便?”
说着,谢长宴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来了句:“对了,江屿白快发新歌了。有个mv,邀请我在里面演个角色,到时候出了我提醒你们去看啊。”
“行啊,到时候直接发在汪汪队的群里呗。”
“对了,那个mv到时候辞哥也会参与制作。”
“牛逼啊。”
直到走进了落羽杉林,胡盛才反应过来,这对小情侣真的够了!刚刚没人问辞哥啊,怎么突然就扯到辞哥身上了?
而且宴哥还直接就做了决定。
胡盛还想再问什么,一回头,就看见谢长宴正偏头和沈辞说着什么,俩人离得近,落羽杉林内没有打灯,俩人离得近,像是借着黑暗在说一些隐秘的心事。
胡盛莫名的不想打扰这个气氛,干脆快走了两步,把落后一步的江浔也往前带了带。
这会儿是四月,晚间还是有凉意的。
尤其是,他们这会儿还在水边。
谢长宴攥着沈辞的手,说了句:“沈辞哥哥,你是不是虚啊?怎么手是冷的啊?”
妈的。
沈辞有一种想把他直接推下去的冲动。
要抽出手,谢长宴手紧了紧,“我错了沈辞哥哥。”
“放开。”
“沈辞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这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嫌弃我了!”
沈辞不想说什么了。
谢长宴还在追问着:“你说啊沈辞哥哥,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也不用沈辞回答,谢长宴自己就答了:“到数学竞赛那天,就正好五十二天了。沈辞哥哥,考完数学竞赛一起去过纪念日吧。”
“五十二天纪念日也要过?”
“当然要。”
谢长宴振振有词:“一辈子不过三万来天,每一天都很重要的好不好。纪念日哎,当然要过。”
沈辞无力:“过过过。”
宋一川他们已经穿过了落羽杉林,正叫着:“我去,以前也没发现这里这么好看啊。”
谢长宴偏着头跟沈辞说着:“这里秋天更好看,到时候我带你过来看。”
宋一川叫完发现没人搭理自己,回头就看到了沈辞他们凑的那么近,逮到一个是一个,直接问:“你俩说什么?”
俩人没答。
宋一川跑近:“你俩到底说什么呢?”
谢长宴无奈叹气:“再说秋天再来看落羽杉。”
“哦。到时候一起来呗。”
“行啊。”
江浔他们应着。
“行啊,到时候再一起来看落羽杉。”
段清野在一旁掰着手指头数着:“我算算啊,要和你们一起做的事好多啊,又是一起去看海,又是一起来看落羽杉,又是要跟你们一起去吃烧烤的。”
宋一川添了一句:“还有一起去吃面呢。”
“也对。”
他们每周都要去江大步行街的那家面馆吃顿面。
谢长宴嫌麻烦,直接给老板转了几千块钱,让老板直接扣。
“啧,要和你们一起做的事好多啊。”
“怎么,你不喜欢?”
林橙子瞪了一眼。
“喜欢喜欢。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一起来看落羽杉。”
水声舀舀。
流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