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宴哑然了许久。
会议室里的气氛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刚刚东风社区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像是要把那些久别重逢的酸涩全部掀过。
“我自由职业,社保想交在江城,打电话问问有什么流程,刚刚社区才给了回复。”
谢长宴应了一声。
他其实挺想问为什么要把社保交到江城。
但又觉得没必要。
少年时的约定看起来轻飘飘的,爱玩爱笑爱闹,但是偏偏入了心,记住了。
自从沈辞进入影视圈想知道他的消息就比以前容易了。
他知道沈辞大学毕业的时候,他的老师有点儿惋惜他没有继续走数学这条路。
不过,也祝福他,跟他说:“老师相信你有能力能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好。放手去做吧。现在这个年纪不去多尝试,难不成等以后七老八十躺病床了开始后悔?去吧。”
他知道沈辞这几年总是到处跑。
其实挺少回江城的。
不,完全可以说挺少回江苏的。
总是在忙碌。
年少之时,他们几个好友在古运河边聊天,落羽杉挺直而立,古运河水声潺潺,说着以后要一起回江城。
很多话,没必要问的。
林橙子直接抽出了一份合同放在了谢长宴面前,一瞥一笑间还是当年的样子。
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
跟他说:“来吧宴哥,签了吧。”
宋一川也在后面催促着:“宴哥,快点啊。”
他还是这样。一成不变。
许久没有多人叫他宴哥了。
他在LSE时,各科成绩都在前列,就像在京口时一样,把他们甩在后面。
教授很喜欢他,也喜欢中国文化。
问他:“长宴,长我知道,长长久久,宴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想到幼年时老爷子的话,然后告诉他:“宴,有宴会的意思,指聚在一起玩乐。”
教授立即道:“那你的家人一定很爱你。”
“他希望你一辈子热热闹闹的,平安顺遂。”
教授没在中国生活过,说话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是他听得明白里面的意思。
只是不由得就走了神。
段清野已经开始催促了,他说:“快点啊宴哥,多少年朋友了,还能坑你吗?”
他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段哥这话说的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宴哥,咱多少年朋友了,就坑你一下又怎么了?”
胡盛在一旁打趣着。
他比年少时更壮实了些。
许思涵也反应过来了,在一旁说着:“快,橙子,把片酬改低点!省下来的钱给我和江浔做道具啊。”
她倒是比年少时活泼了些。
“思涵说的对。”
他也比年少时话多了些。
谢长宴在心里一个个想着。
沈辞已经把笔递过来了。
跟他说:“签吧。”
“辞哥,还没试戏呢。”
“不用。”
他说。
“我不信你不知道《唐风》讲的什么。”
《唐风》投资多,又因为海选,在网上很是掀起了一波热度。
大致内容都在备案里了。
还有句话,沈辞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谢长宴,我不信你不知道汪圆说的沈老师是我。
谢长宴已经在低头签字了。
签完,把合同递给了沈辞。
沈辞看了一眼,抬了抬头,跟他说:“宴哥,字写的不错。”
沈辞,我现在的字已经很好看了,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