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宴是段清野和宋一川去接的。
段清野还打着哈欠,弄的送谢长宴出来的谢应书还很是关切的说了一句:“不会出车祸吧?”
真·关切。
宋一川和他熟,跟着开了句玩笑:“三叔放心,我段哥也不是没睡醒,就是虚。”
“你说谁虚呢?”
“行了,滚吧。”
拍着谢长宴的肩膀:“去吧。老爷子那边有我呢。”
谢长宴朝着老宅里看了一下,谢应书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哟,老爷子可算是把刀子嘴豆腐心玩到极致了啊。大早上的出来送你。行了,去吧,老爷子这里有我呢。”
想了想,谢应书又说了一句:“有我和你二叔在,老爷子没道理不同意你。想想你二叔,风流多情,把老爷子的底线一再放低。有你二叔撑着呢。”
又感慨:“我谢应书这辈子可真好啊。小时候有大哥护着,长大了,有你二叔在前面顶着。你呢,你前面还有我顶着。去吧,天塌下来还有你两个叔顶着。”
谢长宴冲老宅里挥了挥手,说:“爷爷,我先走了。”
没有人应他。
但那个人也没有走。
“去吧去吧。”
谢应书催促着。
帮谢长宴打开了车门才发现沈辞坐在后面。
像是怕老爷子看见他会不高兴。
一声不吭的。
谢应书把人往里面推了一下,“去吧。”
段清野挥了挥手:“学长,我们先走了。”
直到车驶了出去,沈辞才开口,问他:“老爷子没生气吧?”
“没有。就是脾气倔。老小孩一样。”
“身体还好吧。”
“还好。”
坐在前面的俩人快急死了。
不是,大早上的跑这一趟就聊这个?
他俩还不是为了替后面那俩个创造机会吗?
不然,谢家是没车还是没司机怎么的?
段清野直接升起了挡板,一旁的宋一川也开了音乐。
把声音调大。
做出一副,你俩要说什么抓紧说,我俩绝对不偷听的架势来。
挡板刚升起来,沈辞就又一次沉默了。
林栀清给的红包被他塞在了包里放在了一旁。
隔着好几层布料,沈辞心绪被打乱的厉害。
谢长宴突然开口了,他说:“我三叔的事我爷爷肯定知道。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嗯?”
“我和三叔不太一样,我是老爷子亲手带大的,再加上,我爸的事。所以,对我要求更高些。”
沈辞忽然就不想让谢长宴再说下去了。
他这些年写过很多剧本。
从一开始的微电影,到现在的电影电视剧。
每次他安排主角说这些的时候,下面总会跟着让人落空的话,或者是,近期不能完成的愿望。
他忽然转头问了一句,说:“谢长宴,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千二百三十八天。”
他没有任何停顿的说了出来。
这对于一个后期没有一直在学数学相关的人来说,其实挺难的。
因为算时间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比如闰平年。
又比如,他们具体在一起的时间。
又比如,今天是什么时候。
……
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他能不假思索的说出来,说明他差不多算是数着时间过的。
“好。”
沈辞应了一声。
谢长宴还在等沈辞下面要说什么呢,就看见沈辞把放在一旁的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份红包,往他手上一递,说:“我妈给的。说的,补的红包。”
这打的谢长宴一整个措手不及。
没搞没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你打开看一下。”
鲜红的钞票中夹杂着一张一元的,不用数了。
10001.
这是江城这边第一次带男女朋友上门时父母习惯给的红包。
意味着,万里挑一。
谢长宴忽然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酸软一片,他说:“辞哥,我刚刚是想说,我可能不是个好人,我想让你再等等我。一个,很卑劣的想法。对你,很不公平。”
“我连起来再说一遍。”
“我和三叔不太一样,我是老爷子亲手带大的,再加上,我爸的事。所以,对我要求更高些。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沈辞看着他,他眼睛里有着小心翼翼。
患得患失。
沈辞正要说些什么,挡板被放下了,段清野回头:“我说俩位,我车都停了有一会儿了,你俩还没说清楚?”
“实在不是我想打扰你俩,而是,你俩看看时间行吗?这会儿都快九点了,看那个面馆老板看我们的眼神,有没有一种我们是辜负人的渣男的那种感觉?”
说着,段清野和宋一川率先下了车。
沈辞忽的攥住了谢长宴的手腕。
他说:“宴哥,你当年对我那么好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那时候不一样,我想让你当我男朋友。”
“一样。”
沈辞重复:“那就一样。”
他抬眼看着谢长宴:“虽然,已经是了。”
谢长宴感觉自己心尖颤了一下,他凑了过去,吻在沈辞的唇边。
当年那个他坐在教室后排抬眼看见的人,送了他一轮明月。
他说:“辞哥,我看见你了。”
“竞赛获奖我看见了。”
“影视颁奖我也看见了。”
“伦敦月,我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