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大学写剧本攒的第一笔钱就是用来在江城买了套房子。
当时很多人劝他说,房价不稳,未来说不定会降。
让他晚几年再买。
但他不听,一意孤行。
这会儿想着,幸亏自己一意孤行了。
月色仍在清冷冷慢悠悠的照着,却照的他身上泛起了血色。
沈辞茫然的抓住了谢长宴的手,声音都在发颤,跟他说:“窗帘。”
下一瞬,又被谢长宴压了过去吻着。
“窗帘都拉上了。”
那怎么会有月光洒在我身上。
沈辞迷迷糊糊的想着。
不过再下一瞬,他就没思绪再去思考这些了。
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一直在晃啊晃的。
他只顾着抓着谢长宴的手,脑子里茫然一片,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
全部收拾妥当已经快五点了。
沈辞身上一点力气也没了,躺在床上,谢长宴从后抱着他,一只手摸了过去,摸上了他的眉眼。
声音低沉沉的响在他耳边:“我早就想摸一摸你的眉眼了。”
“嗯?”
沈辞随口搭了一句。
他现在有一种,累到要虚脱,但是又因为累过了,睡不着的感觉。
让他有点儿暴躁。
谢长宴的声音恰好抚平了这种暴躁。
他想听谢长宴多说几句。
谢长宴开口了:
“那会儿你发烧了,我把你带回家。那天晚上你睡在床上,我就想摸了摸你的眉眼。但是没好意思,就没摸下去。”
没想到,后来也一直没摸下去。
直到今天。
他触碰到了昔年的美梦。
谢长宴已经在总结了:“所以,人生在世,要做什么就得去做。不能留下遗憾。”
沈辞觉得他说的对。
所以莫名的,就有些疯。
“我想喝红豆沙。”
“嗯?”
“热的红豆沙。”
他曾经真的挺讨厌喝热的东西的。
总感觉喝下去会让心里有些焦躁。
为数不多喝的,就是热的红豆沙了。
后来,谢长宴离开了江城,再没人每天给他买杯红豆沙了,他也再没有喝过热的红豆沙。
“现在?”
谢长宴已起了身。
“好,你先睡,我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
沈辞强调着。
起身的瞬间动作顿了一下。
谢长宴要过来扶,沈辞拒绝,指挥着:“等下你开车,我坐后面。”
坐后面个屁。
他得趴在后面。
时隔多年,沈辞总算明白了当年校运会时林橙子的那个眼神了。
出门的时候,沈辞打开了一旁的柜子。
说了句:“谢长宴,低头。”
谢长宴下意识的低头亲了过来。
沈辞:“?”
一吻结束,谢长宴才问了句:“这叫出门吻?”
沈辞的回答是勾着谢长宴的脖子把项链带了上去。
“走了。”
谢长宴垂眼看了一眼。
将项链中间的环放在手心紧紧握住。
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五十二天纪念日礼物。”
谢长宴只觉得眼中酸涩不堪。
那些曾经不愿提及的过往,于此时,终于过去。
放了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谢应识的消息。
—二叔:不是吧?拍戏这么忙,一夜了都没空搭理我一下?
再上一条还是谢应识发来的。
他在信息中说—
—二叔:我想起来一件事。当年你转去伦敦,沈文的事也解决后,我跟沈辞说了句话,我说,你们注定没有缘分。怕是会成为他心底的一根刺。
谢长宴收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就脑子嗡了一下。
自重逢以来,其实除了那个吻,其余的,都差不多算是沈辞在主动。
他主动靠近,除了久别重逢,还有着惶恐不安。
谢长宴闭了闭眼。
他曾想过,沈辞只需要站在那儿,九十九步他来走,最后一步,也是他来走。
可他,还是让沈辞惶恐不安了。
他的沈辞最重情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酸涩的厉害。
“宴哥,走啊。”
“来了。”
谢长宴抬眼,沈辞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上前拥了一下,十指紧扣的下了楼。
到江大步行街那儿x氏红豆沙才刚刚开门,红豆在汨汨的煮着。
老板一边盛着红豆沙一边打量着他们俩个。
沈辞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俩太亲密了,让上了年纪的老板有些不适应。
未曾想,红豆沙递过来的时候,老板突然来了句:“我看你怎么看怎么眼熟。”
“眼熟就对了。”
“怎么说?”
“以前我可在你们家买过不少次红豆沙呢。”
“我说呢。小伙子,很多年没来了吧?”
“是很多年没来了。”
老板的视线在他俩身上落了一下。
遮了一下收款码。
“你们是今天的第一对客人,还是老顾客了,送你们喝了。”
老板又挥了挥手:“快走吧。”
买的早,红豆沙滚烫。
像是要烫透六年时光。
谢长宴怕烫到沈辞,把红豆沙提在自己手中。
到了车上,戳了吸管进去,轻声说着:“太烫了,吹一下再喝。”
沈辞敷衍着吹了一口就要喝。
谢长宴用手挡了挡。
看着他,他说:“辞哥,红豆又叫相思豆。”
“我现在就在你眼前。”
“不用寄相思,我会一直都在。”
“只要你想,就会有一杯温热的红豆沙。”
你不用惶恐不安,我会抚平你所有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