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又强调了一遍。
谢长宴应了一声,搂着沈辞的肩膀,懒懒道:“快去吃饭。吃完饭去洗澡。”
“洗澡?”
京口大学住宿条件好,都是独立卫浴。
A班没有寄宿生,自然也没有宿舍给他们洗澡。
谢长宴带着沈辞进了食堂:“你就放心吧,宴哥我四海之内皆兄弟,肯定能给你找到地方洗澡。”
沈辞眼睛亮了亮:“真的?”
“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辞直接拉住了要去三楼吃小炒的谢长宴,逮着他就往一楼其中一个人少的窗口站,“宴哥,节约时间。”
谢长宴脸都臭了。
“辞哥,你知道吗,我自从到了京口大学,我就没有在一二楼吃过饭。”
很显然,谢长宴说的是真的。
有A班打完球过来吃饭的同学也排在这队,看见谢长宴还愣了愣。
“宴哥,你不是一直都在三楼吃饭的吗?”
“家里破产了。”
那同学一下子就更愣住了,下意识把自己餐盘往谢长宴那儿送了送:“吃,吃我的?”
沈辞已经打好了两人份的晚餐付了钱,踢了谢长宴一脚:“破产的大少爷,吃饭了。”
谢长宴看了沈辞手上的餐盘一眼,刚刚的那张臭脸也不见了,眉开眼笑的要端沈辞手中的餐盘:“沈少爷,我来我来!放着让老奴来!”
谢长宴说要带沈辞去洗澡,那是认真的。
沈辞今天吃饭的速度格外快,第一次赶在谢长宴前面吃完了饭。
谢长宴笑了笑,又跑去窗口买了一袋子面包和几盒酸奶,直接带着沈辞去了十七班。
往里面喊了一句:“段清野!出来!”
段清野坐在最后一排,正趴在桌上睡觉,被谢长宴这么一喊,才不耐烦的起身。
一过来就把宿舍钥匙扔了过去:“六栋314。”
谢长宴把手中的袋子也扔了过去:“夜宵买多了。分你点。”
刚过六点,江城的天都还没黑。
神他妈的夜宵。
段清野垂眼看着手里的面包,抓着就往后走:“谢了。”
“客气。”
京口大学教室里没有储物柜,沈辞也没有带衣服来学校的习惯。
谢长宴直接把沈辞往宿舍区那边塞:“你快去洗。等下记得看手机,让你开门的时候记得开门。”
想了想,谢长宴又交代了一句:“段清野前两天才办的走读,他宿舍应该就他一个没别人,直接去洗就行。”
“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变个魔术。”
“魔术?”
谢长宴不再解释,冲沈辞挥了挥手,“快去吧。”
然后便转身跑远了。
谢长宴说的没错,段清野的宿舍的确只有他一个人住。
京口大学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宿舍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沈辞确定自己锁好了门,才脱了衣服去洗澡。
他都打算好了,洗了澡直接穿这身被汗湿的衣服。
虽然还是难受,但起码比身上一开始黏糊糊的好受多了。
先忍忍,回家再洗一遍。
这个天真的很想洗冷水澡。沈辞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不太想赌自己的身体素质,屈服于温水澡。
把头发也给洗了。
刚套上衣服,手机就响了,接通,对面的谢长宴显然还有些喘:“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谢长宴。
跑的脸都红了,发梢都带上了汗珠。
一手拎着个袋子,另一只手里还拎着红豆沙。
“这袋子里是干净的衣服,快把衣服换了,我先去洗澡。”
袋子里是谢长宴的衣服。
两套简单的T恤长裤。
谢长宴已经进了浴室:“我家里就还有一套校服,不够咱俩穿的。反正就剩晚自习了,就穿自己衣服吧。那个红豆沙记得喝啊,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先喝点儿红豆沙垫垫。”
说完,谢长宴的衣服就从浴室里扔了出来,浴室里响起了水流声。
沈辞攥着衣服一角久久的没有出声,末了,勾唇笑了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红豆沙是冰的。杯壁外还有着凝结的水滴。
沈辞戳开了红豆沙,收拾好了衣服,倚在一旁等着谢长宴。
谢长宴出来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已经响了。谢长宴随意的擦了两把头发,带着沈辞就往教室走。
这会儿京口大学校园内很安静。
只有夏风扑面而来,天边流云舒卷,送着一天内最后的暑气。
沈辞慢悠悠的走在谢长宴身边,手里拿着红豆沙时不时的喝两口,听谢长宴讲着:“你之前说那房子是租的吧?应该没有烘干机吧?这样,你校服我给带回去,明天再给你带回来,到时候我们还是去段清野宿舍洗澡。”
“好。”
沈辞眉眼处都带上了笑意,一口红豆沙下肚,缓了缓,看向谢长宴,很是认真道:“宴哥,这个魔术变得好厉害。”
“那是。”
直到到了教室,两人脸上都还是带笑的,占用自习讲课的周西抖了抖手上的卷子:“行了啊,本来就迟到了,还给我笑,笑什么呢那么开心,来,给我讲讲。”
沈辞不笑了。
谢长宴也低头写了张纸条过来:
—靠,为了变这个魔术,跑死我了。在此感谢各大共享单车app的大力支持。
沈辞看着纸条,却像是看到了一幅画面在自己眼前——
夕阳西下,意气飞扬的少年穿着京口大学的蓝白校服飞驰在江城街道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少年神采飞扬,他骑着车像是要去往未知的远方。
没有人知道,他只是为了变个魔术。
只是为了给同桌拿套干净的衣服,只是为了去买杯红豆沙。
沈辞也回了一句过去:
—这是我看过最好的魔术。
好到他觉得他会记得很久很久。
周西仍在上面讲着课,A班的人装模作样的听讲,实则在写着手里的卷子,笔尖沙沙。
沈辞听完了自己还搞不懂的语法和阅读就低下头来刷着谢长宴给自己挑出来的题型。
都是自己很容易丢分的那一类。
被谢长宴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了。
晚间的风往教室里吹着,吹的试卷哗啦啦作响。
谢长宴微微伸手替沈辞按住了试卷,随意移了个东西过来压住,手收回去继续刷题。
一切都稀疏平常。
却又那么的让沈辞一件一件的往心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