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觉得在京口大学的日子实在是过的太快了。
感觉自己只是上了几天课,考了几次周考,篮球赛就开始了。
宋一川代表A班前去抽签,沈辞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张语文卷子,双眼呆滞的问:“我们班真的能晋级吗?”
谢长宴想都没想的:“当然。”
“真的吗?”
谢长宴还想回答,就顺着沈辞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一个叠一个的坐在人腿上,最下面的那个人手中拿着支笔在讲题,讲完了题,笔重重的仍在草稿纸上,大喊一声:“看!我牛不牛逼!叫!”
“王哥牛逼!”
“王哥宇宙最牛掰!”
“牛逼!”
收回了眼,又顺着沈辞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在抢一包干脆面吃。那动作好像被争抢的不是一包干脆面而是什么无价之宝。
再次收回了视线,沈辞又在看别的地方,那边是几个女生,正在对着手机尖叫着:“崽崽真的好可爱!”
“救命!这个眼神杀我!”
“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
“老公!”
谢长宴低头闷笑,干脆直接把沈辞的脸转了过来:“看,整个A班最正常的人在这儿呢。”
沈辞垂下眼,谢长宴腿上摆了个手机,正在看电视。
没记错的话,这一周内,这部电视剧他已经看三遍了。
谢长宴也被沈辞的动作整笑了,求饶道:“行行行,宴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沈辞神色有些莫名:“我只是觉得好奇怪。”
“嗯?”
“明明乍一看好像都不正常,却下意识的习惯了。”
沈辞中文表达能力不太行。
有些晦涩难懂。
谢长宴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通过沈辞的话来很好的理解沈辞话语里的意思。
“你想说明明有这么多不正常,但是当你不刻意去看的时候,你就会下意识忽略,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沈辞点了点头。
谢长宴把手机扔进了桌肚,懒懒的趴在了桌上,偏着头对沈辞笑:“辞哥,这就是时间的魔力了。
沈辞应了一声,感慨了一句:“时间过的真快。”
谢长宴拖过一张草稿纸给沈辞算着:“辞哥,自从你转入京口大学后,已经考了三次周考,三次黑色星期五了。”
沈辞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数学很好,对数字很敏感,对时间的变化也很敏感。
本应该是自己意识到的事,可这会儿居然是被谢长宴指出的。
谢长宴还在笑着:“辞哥,你觉得时间过得快,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我。”
沈辞:“啊?”
迷茫。
分外的迷茫。
沈辞的眼神已经挪到了谢长宴手上,开始发散思维的想谢长宴是不是有魔法了。
magic,魔法,法术。
谢长宴挥了挥手:“想什么呢?因为遇见了我,遇见了宅急送他们,回到了江城,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所以才会觉得过得快。”
沈辞反应了过来。
因为每天都是安心愉悦的,甚至在盼望第二天的,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过的如此快。
宋一川已经抽完签回来了,站在讲台上宣布着:“我们第一轮对理科七班啊。”
班级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好!A班称霸之路正式开始!”
隔壁B班也在尖叫,林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变了变脸色,喊道:“宅急宋!你不要告诉我B班抽到了轮空!”
京口大学篮球赛采用最简单易懂的两两对决, 他们年级一共十七个班,抽下来一定会有个班直接轮空晋级下一轮。
宋一川表情有些凝重:“你猜对了。”
“天杀的!”
林橙子叫了一声,“怎么B班又轮空了!”
教室里其余同学也叫了起来:“B班这该死的手气!”
“我要和他们拼了!”
沈辞用笔尖点了点谢长宴的桌子:“B班怎么了?”
谢长宴叹了一口气:“B班出了名的别的不行,运气逆天。去年篮球赛的时候,B班一路轮空进了决赛。”
林橙子也转过了头,补充着:“我一直怀疑B班是买通了抽签老师。这运气真的绝了。”
“运气的确不错。”
“辞哥,你到底哪边的?”
沈辞躲开了谢长宴要过来弄乱自己头发的手:“谢长宴,不许弄我头发。”
“好好好,不弄不弄。辞哥,说说呗,你到底哪边的?”
“A班的。”
想了想,沈辞又添了一句:“他们运气好又怎么样,不还是B班吗?”
谢长宴就开始笑。
“你说的对。”
篮球赛连着两天,每天八点到操场集合就行,然后根据不同的分组去往两个不同的篮球场集合。
意味着可以晚起一会儿了。
沈辞晚自习下课收拾卷子回家的时候,下意识的多收拾了两张回家。
随着他们对本学期生活的越来越适应,老师布置下来的卷子也越来越多了。
刚开学的时候,差不多一天也就五张卷子,就算哪个老师抢了一节晚自习的课来讲课,剩下的时间也能写的七七八八,回家再写写就差不多了。
现在不一样了。
光是数学卷子就一天两张。
每天许思涵早自习下课收卷子并且发下陈静娜前一天批完的卷子的时候,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沈辞觉得自己能这么快融入A班,数学卷子真是功不可没啊。
他数学好,每天都有人过来问数学题。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书房还亮着灯,走近了,能听见键盘的声音。
沈辞站在客厅里听了会儿键盘声,觉得心里一片宁静。
这个键盘声意味着林栀清在家,意味着林栀清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林栀清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阿辞回来了?”
沈辞走到了书房门口:“嗯。”
键盘声停了,林栀清打开了书房门,她穿着身亚麻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背后是书房里露出来的光亮,微微仰着头看着沈辞,一派温柔。
“饿不饿?妈妈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沈辞摇头:“不饿。你在写小说吗?注意休息。”
林栀清脸上挂着笑,柔和又平静。
“好。”,顿了顿,林栀清又说了一句:“阿辞,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的错觉,总觉得把你转回江城后,你开朗了很多。你以前不会跟妈妈说这些的。”
“不会主动跟妈妈说有很多人喜欢妈妈的文字,也不会问妈妈在干什么。”
沈辞愣了愣。
林栀清还在说着:“妈妈很高兴。这些年来,妈妈一直跟在你爸爸身后跑,对你多有忽视。记得早些年刚到英国的时候,语言不通。妈妈一开始想着给你报个语言班结果还是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学的很好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你和妈妈越走越远了。妈妈很愧疚。”
沈辞心里酸软一片。
当初刚到英国的时候,沈文拿着推荐信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林栀清跟在沈文身后,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英国的公寓里。
一个人去上学的时候,觉得孤立无援。
一切都是陌生的。
林栀清话中有一些不对。
他不是在英国才和林栀清远走越远的。
是从在北京读小学开始。
林栀清有钱,给他转的学校也很好。
越好的学校越注重教育,时常会让家长来学校聊聊。
他跟林栀清说过无数遍,林栀清也在他和沈文间选择了沈文无数次。
记得有一年家长会的时候,北京下着雪,他站在走廊上等了很久很久,几个老师轮番上阵要带他到教室里面去,跟他说:“沈辞同学,我们进去等,进去等好不好?”
北京的雪茫茫的打在他身上。
班主任老师给林栀清打了电话过去,林栀清很是抱歉:“阿辞,对不起呀。你爸爸今天得去一趟天津,我得陪着。”
他和林栀清之间总是充满了对不起与抱歉。
然而当他长大后,他却很是明白,他不能怪林栀清。
林栀清真的很好,她是给了自己一切的妈妈。怪不了她的。
林栀清还在说着:“看来这次回江城的决定是对的。妈妈这两天已经在看房子了,我们家以前在江城的房子被卖掉了,妈妈准备再买一套。到时候就算你去别的城市上大学,回江城的时候,也能直接回家,不用在各个租的房子里来回轮转。”
这些话听着沈辞眼睛有点儿泛酸。
于是沈辞开了口,他说:“妈妈,明天京口大学篮球赛,持续两天,你有时间去看吗?”
林栀清表情似乎有些惊喜:“有。”
“那,妈,你会去看我打篮球吗?”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