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沈辞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伸手过来把闹钟给关了。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辞哥,你闹钟时间没改啊。六点零五?太早了太早了,今天八点集合,再睡一小时。”
沈辞也应了声:“嗯。”
于是便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八点集合,十分钟就能到学校,七点四十五出门就行。来得及的。
再睡会儿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沈辞再次睁眼的时候是被谢长宴喊起来的:“快,辞哥,醒醒!七点四十五了!”
沈辞刷的一下就清醒了。
按照原计划,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出门了。
这会儿他们还在床上。
沈辞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衣柜就给谢长宴扔了套衣服:“你穿这套。”
这套房子仅有一个卫生间,沈辞已换好了衣服往卫生间跑,谢长宴也跟在后面套着T恤,手里也拿了一支沈辞塞过来的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你衣柜里怎么没有红色的衣服?上次不是买了吗?”
“没买。”
“为什么?”
沈辞已经刷完了牙,往脸上泼了点水,彻底清醒。没再纠结于谢长宴的问题,只是答了句:“上次看的那几件不好看。再看看买别的。”
其实很好看。
那几件的款式和设计以他的眼光来看,真的是好看的。
除了颜色。
他在付款的页面刷了又刷,最后还是没买,还是觉得奇怪。
谢长宴还在洗漱,沈辞拿了包去厨房里搜索了一圈,还是放弃了。
家里比谢长宴家里还干净。
直接拿了手机就开始换鞋,谢长宴洗漱完了摸出了手机要打电话,打之前还顿了一下:“嗯?老爷子一大早给我打了两电话?算了,估计没什么大事,到学校再回吧。”
然后直接一个电话给段清野打了过去,一边往这边跑着一边说着:“段哥,帮个忙,把你宿舍里我和辞哥的球服带下来,直接带到A班给宋一川。”
谢长宴开的公放,沈辞听到了段清野的声音。
“傻逼,八点操场集合这会儿已经七点五十二了!我能在宿舍吗?”
“段哥!拜托了!”
“谢长宴!我真欠你的!”
谢长宴说完就挂了电话。又给宋一川发语音:“宅急送!等会儿段哥会送球服过来,你拿一下!趁着现在快去给我和辞哥买点儿吃的!”
还好,两人出了小区就看见了共享单车,骑上共享单车就跑。
快八点的江城街道上全是车。
沈辞跟在谢长宴身后在车来车往中穿梭,到京口大学门口的时候,正好八点。
京口大学的门卫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快点儿进去!这会儿正在操场集合呢!”
谢长宴抓着沈辞的手腕就开始狂奔。
还好,京口大学三个年级,一共五十一个班,人多,他们俩弯着腰倒也不算太显眼。
宋一川早就等在那儿了,一手拿着球服一手拿着一兜子吃的,看到他们来了,说了几句:“我真服你们了。以前可是六点三十五就能到教室的!这会儿八点集合你们居然迟到了!”
沈辞有些不好意思:“没起得来。”
谢长宴在一兜子吃的里挑挑拣拣给沈辞拿了块巧克力出来:“先吃个巧克力,然后啃个面包?”
“行。”
手腕被松开,残留一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太明显,让人瑟缩。
沈辞接过了巧克力,塞了一块到嘴里。
谢长宴直接一手揽着宋一川往班级集合的地方走:“放心吧,我算过了,我们班十点半才开始呢。来得及来得及。宴哥做事还是可以放心的。”
“我就不应该把我们班在第几场几点开始告诉你!”
“行了行了,别暴躁了。”
沈辞又拆开了一块巧克力,递到了谢长宴手里。
A班在他们年级的最里侧。
宋一川带着两人从后面偷摸摸的过去,刚坐下来,谢长宴正打算借着沈辞的遮挡掏出手机,老黄就端着保温杯过来了,沈辞咳嗽了一声,笑眯眯的:“迟到了?”
沈辞低下了头。
谢长宴笑笑:“我说这是意外老师你信吗?”
老黄点点头:“我信。你去跟你爷爷解释吧。”
“我爷爷来了?”
老黄指了个方向,沈辞也跟着看了过去。
林荫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车旁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沈辞都认识。
穿着西装的谢应书以及穿着唐装的谢闻洲。
谢长宴要跑过去,被老黄喊住了:“等等。”
老黄低头看着沈辞:“沈辞啊,谢老先生想见见你。你看可以吗?”
“我?”
老黄点头:“对。谢老先生说你们之前见过。”
沈辞眉眼柔和了些。
“对。”
沈辞也站起了身跟着谢长宴一起过去了。
谢长宴怕沈辞紧张,低声讲着:“你不过去也没什么的。我爷爷那个人就是追求一个缘字,就觉得你们之间有缘。你别怕,我爷爷是个嗯,很慈祥博学的人。”
说话间,已经到了谢闻洲面前。
两年前的匆匆一面,彼此都没想到还有在国内重逢的一天。
谢应书倚在车上,谢老爷子拿着拐杖往谢应书身上抽:“天天没个正形。”
谢应书撇撇嘴:“咯,你的正形来了。”
“爷爷。”
“谢爷爷。”
谢闻洲脸上带了笑看向沈辞,解释道:“今天唐突了。我本不打算来看京口大学这场篮球赛的,正好应书回来了,他也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看看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二场缘。”
“元?”
“缘分。serendipity。”
谢闻洲的英文发音格外标准。
不像是穿着唐装的中国老者,反像是英国那些穿西装的老绅士。
“serendipity。”
沈辞重复了一遍。
机缘巧合,意外发现美好事物的运气。
一个很好的词。
沈辞微微笑了笑:“对,这是我们的缘分。”
谢闻洲直接把自己的亲孙子扔给了谢应书,自己带着沈辞在一旁聊着:“前年在伦敦街头遇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之间有缘。人生三大喜事之一便有一个他乡遇故知。在伦敦,我们都是中国人,这便是他乡遇故知。”
谢闻洲说话声音很好听。
像是被诗书里浸染出来的,让人很舒服。
应该是为了照顾他,语速放的很慢,一字一句的。
“现在发现我们之间更有缘了,竟然都是江城人。中国这么大,光是江苏就有十三个市,多巧的缘分啊。”
是啊,多巧的缘分啊。
谢闻洲带着沈辞在京口大学里慢慢走着,沈辞在一旁微微扶着。
“更巧的是,你还在京口大学,和我孙子是同桌。”
说到这儿,沈辞眉眼也柔和的厉害:“是。真的很有缘。”
相比于谢应书那种伪装出来的长辈气质,谢闻洲身上的那股长辈感就很浓厚了。
说完了这些,谢闻洲像个普通长辈一样,问道:“怎么样,转回国内还习惯吗?”
沈辞点头:“习惯。多谢谢爷爷当年给我写的那两句诗,在伦敦的时候,我一直跟着那两句诗练字,回国的时候不需要再把汉字捡起来重新练一遍了,节省了很多时间。”
谢闻洲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给出点儿建议:“像你们这些出国太久的,一般语文积累都不够,怎么样,能跟上吗?”
沈辞有些不好意思:“语文的确比较差。黄老师一直在帮我进步。”
“那就好。”
两人转悠着的时候,谢长宴也已经倚在车上了。
正在啃谢应书的早餐——谢家专门的厨师做的包子。
谢应书早上没吃饭,谢家的保姆装了六个出来。皮薄馅大,很是好吃。
谢长宴直接把包子抢了过来,给他亲叔扔了个面包过去。
“你不是不想回老宅的吗?”
说到这个,谢应书就开始叹气:“是啊。没办法啊,这不是没钱了吗?开个公司实在是太烧钱了,本来想找你二叔借点的,结果你二叔穷的叮当响,我还倒贴了点给他。只能回家啃老了。”
谢长宴吃完了三个包子,剩下的三个拿在手中不吃了,鄙夷道:“三叔,你到底是开公司的还是啃老的?”
谢应书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你懂什么,当我开公司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啃老了。老爷子还是有钱啊。我说要开公司居然都没阻止我。说明家里还够赔的。”
谢长宴:……
“三叔,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是不是奔着赔钱去的?”
“哪儿能啊。叔本来想让你成为富二代的,现在好了,你注定是富n代了。”,谢应书一挥手,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劝你等会儿主动跟老爷子交代,不然老爷子要是以为你夜不归宿干什么坏事去了,能打死你。”
“不至于。老爷子还没打过我。”
谢应书冷笑:“呵,仗着老爷子宠着你呗。我跟你说,今早五点半我就被老爷子喊起来了,说要来看你打球。家里那么多司机不用,非要用我!要不是钱还没要到,我多少要发点儿起床气的。”
“我和老爷子七点多到你那儿的,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老爷子给你打得两电话你没看见?”
谢长宴叹气:“手机常年静音,早上起迟了。打开手机看到老爷子电话了,这不是急吗?刚坐下打算给老爷子打电话呢,老黄就来了。”
“行了,跟老爷子解释去吧。”
沈辞已经扶着谢老爷子回来了。
谢长宴走过来扶着谢老爷子的另一边,另一只手直接从后面把包子递给了沈辞,笑道:“爷爷,我昨晚做数学题呢,有几道竞赛题拿不准,隔着电话和沈辞吵起来了,实在是越吵越生气,就跑去找沈辞线下吵架了。”
谢应书默默的给自己侄子点赞。
呵,这种理由,能不能编的靠谱点?
“爷爷,您是不知道,沈辞数学可好了,之前在英国的时候,是搞BMO的,连着好几次,数学考的都比我高。讨论完那几道题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我就在沈辞家里睡了。结果,嗐,爷爷你也看到了,实在是太晚了,今早都起迟了。”
谢应书真的无语了。
真的好离谱啊。
更离谱的是老爷子居然还点头了,语气很是欣慰:“你从小学习就认真,到了高中,我害怕你懈怠,没想到你更认真了。长宴啊,认真是好事,但是爷爷还是得交代你一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可不能熬这么晚了。”
谢长宴立马应下:“都听爷爷的。”
谢应书:……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