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出口,便收不回来了。
沈辞彻底挪开了视线,不再看谢长宴的眼,他怕那双眼睛里有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
“对女孩子没有心动的感觉?”
谢长宴语气中只有着想确定,以及自己似乎听错了的惊喜。
沈辞握了握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说到底:“对。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我自己挺无所谓的,因为无论我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我都没有建立亲密关系的打算。”
谢长宴佯装淡定的哦了一声,又添了一句:“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反正都是自己的自由。”
教室里吵闹声已经过去了,大多都趴在桌上睡觉,沈辞也已经趴了下去,蓝白外套拉到最上面,挡着一点下巴,醒着的时候总是冷冷的,睡着的时候又柔软的厉害。
这两种气质本应违和,然而一起出现在沈辞身上时,只觉得本应如此。
谢长宴面上多淡定,心里就有多沸腾。
在手机上找了一圈,最后只找到了一个谢应书可以聊聊。
—长风:他说他对女孩子没有心动的感觉。
—三叔:谁?
—三叔:沈辞?
—三叔:不错,有希望啊。
谢长宴很是注意遮挡,就怕聊天记录被人看到了。
一看到谢应书的消息,谢长宴就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长风:还是没戏。他不想谈恋爱。
—三叔:你先慢慢对人家好着呗。先宠着惯着。
—长风:经验之谈?
—三叔:对。你信我。屿白就是这样被我追到手的。
谢长宴收藏了谢应书的话,又开始催促。
—长风:三叔,让你查的东西呢?
—三叔:催命呢?我让人查了。
事实证明,谢应书还是靠谱的。
没过几分钟,谢应书的消息就再次过来了。
—三叔:「图片」.jpg
—三叔:你小子记性可以啊。沈辞还真是你那时候同学。可惜了,本来你俩有机会一起长大的。
谢长宴保存了图片,放大。
一眼就看到了年幼时的沈辞。
这应该是一次晚会结束后的合影,沈辞穿着白色的小西装看着镜头,自己就站在沈辞旁边,两人都是笑着的,沈辞笑的很开心,还比着剪刀手。
原来,他们竟然真的是朋友。
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只是互相都忘了。
或许在他们彼此失去联系的前一天,还一起许诺过以后一起玩。
只是一个转了学,一个出了车祸。
兜兜转转,从南京到北京,从北京到英国,从英国到成都,再从成都到江城。十余年,竟然还能遇上。
谢长宴只觉自己眼睛有点儿酸。
给谢应书回了一句,
—长风:错过的那些年是很可惜。但没关系,我还想和沈辞有很多很多年。
—三叔:你要告诉他吗?
—长风:看情况。我先打探打探那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
回完消息便关了手机,一偏头就看到沈辞的侧脸。
沉静柔和。
看得他心底痒痒的。
可能是视线太灼热了,沈辞微微睁开了眼,声音带着点未清醒的迷茫:“谢长宴?”
“嗯。我在。还早呢,睡吧。”
沈辞便又睡了过去。
沈辞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醒了一大半。
一睁眼,就是谢长宴放大了的脸。
沈辞一直觉得谢长宴平时笑嘻嘻的样子是假的。
睡着了的时候才是真实的。
有些冷,像是离热闹有点儿远。
教室里冷风开的很足,沈辞在谢长宴脑袋前放了几本书挡挡冷风。
已经快两点了,林栀清还是没回消息。
沈辞在聊天页面停留了很久,斟酌又斟酌,最后还是发了一句过去,
—g:你醒了吗?
林栀清不知道醒没醒,反正谢长宴是醒了。
站起身勾着沈辞的脖子就要带着沈辞一起去洗脸。
沈辞挣脱开,提醒道:“宴哥,我喜欢男的。”
“喜欢就喜欢呗。”
沈辞沉默了。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话?
算了。
水往脸上一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教室外的走廊上有几个同学在聊天,沈辞路过他们,直接往后门走,刚进门,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谢长宴的声音也从后面传了过来:“心情不好?”
“没有。”
“同桌这么久了,我能看不出来你心情好坏?”
沈辞觉得谢长宴在瞎说。
最起码他自己觉得他心情好不好都是一个表情。
最多有时候被逗笑。
其余时候都一个样。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身边没一个朋友的原因。
觉得他装,觉得他太端着。
沈辞甩了甩手,谢长宴放开,跟着他往座位走。
声音压得低,带着诱哄的意思:“怎么了?能不能跟宴哥说说?不想说也没事,等下午这场篮球赛打完了,宴哥去给你买红豆沙,到时候你洗完澡就有红豆沙喝。”
谢长宴哄人的时候会把声音压的有点儿哑。
有点儿撩人的意思。
沈辞坐了下来,看着谢长宴跟哄小孩似的,一下子就想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这会儿被谢长宴这么一问突然觉得有点儿委屈。
这股子情绪堆叠了好多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可他明白,就算林栀清最后不来,也怪不了她。
在他成长的这些年里,他所受到的家庭的温暖全都来自于林栀清。
遭受的所有委屈与愤懑则都是因为沈文。
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涩然:“昨晚我妈说要来看篮球赛的。”
“可是她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我消息。”
谢长宴揉了揉沈辞的头:“辞哥,我不太会哄人,你将就听听。”
“篮球赛两天,今天才第一天。”
“我们一起打进决赛,打满两天。”
“无论阿姨什么时候来,总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