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各科老师都要改卷子。
五大学科课代表轮番着在黑板上写答案。
这会儿已经考完了,那些喊着考一门放一门的,也在对答案了,教室里热闹的厉害。
A班有一个沈辞很喜欢的点,那就是很诚实。
说他们是傲也好,狂也好,总之,就是很坦荡。
这会儿对答案,考好了就是考好了,错了就是错了,就算有因为粗心丢分了,也是懊恼。
不是那种说着懊恼实则在炫耀的那种。
沈辞连头都没抬,一边看着古诗词阅读,一边听班里讨论着:“完蛋了,这次如来得找我谈心了。听力错了八个。”
“得了,如来会让你别在A班了,随便找哪个班待着吧。”
“芜湖,填空题全对!数学这次可以上180了!”
“我也!宴哥!这次小心的数学第二的宝座!”
……
谢长宴根据沈辞列的东西算着数学大题最后一个小问,这次数学最后一道题出奇的难。
饶是谢长宴看着最后一小问都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不容易抓住点儿思路,已经收卷了。
好在京口大学月考不收试卷,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沈辞就看着谢长宴把卷子掏了出来,对着最后一道题死磕。
考完数学那场沈辞拿着文具回班级的时候,路上听着几个同学在那聊着说班里数学老师已经说了,这次最后一题如果不是想着以后冲c9的,可以直接放弃。
很显然,谢长宴这种清北苗子是一定要把题目弄懂的。
沈辞看了一会儿,随手给谢长宴列了点儿东西。
这会儿谢长宴正在算着呢,算差不多了,也跟着笑:“出息!什么第二!有本事和辞哥争去!”
“这谁能比得过辞哥?辞哥那数学太他妈的牛逼了,管它多难,都能拿个满分回来!”
“你强由他强!辞哥永第一!”
谢长宴已经算出了答案,往话题中心的沈辞桌上一放:“辞哥,这下对了不?”
“对了。”
刚刚活跃的那几个人已经开始喊了:“嗳,你们数学最后一题写出来了吗?”
“写个屁,脑瓜子空空。直接放弃去检查前面了。不然你以为哥前面十四个填空题怎么全对的?”
“宴哥写出来了吗?”
宋一川正好写完数学答案,跟着起哄:“宴哥也空着一小问呢。”
“沃日,那肯定只有辞哥写出来了。”
“辞哥,列个步骤呗?”
谢长宴把笔一扔:“辞哥,你知道吗,就一个月以前吧,我还是他们唯一的哥。”
沈辞正在列步骤。
根据写给谢长宴的那几个步骤多写了几个。
详细了点。
差不多以A班人的底子都能看懂的那种。
抽空回了句:“哦,你该退位让贤了。”
“可以啊辞哥,退位让贤都知道了。”
沈辞已经写完了步骤,随手就递了出去。
“辞哥谢了。”
沈辞嗯了一声,垂眼看着谢长宴的手机屏幕,一部古装剧,翻来翻去的看了十几遍了。
他也跟着看了一遍。
把台词琢磨的差不多了。
总结出了这部剧其实挺烂的,那些台词写的用林栀清女士的话来说就是什么人都能当编剧了,全靠演员演技撑起来的一部剧。
里面就有退位让贤这句话。
他记了下来。
谢长宴也明白了什么,啧了一声:“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
这次去光头老板家吃烧烤的还是上次那几个人,只加了个段清野。
段清野就是A班出去的,和A班的人熟的很。
走一路聊一路。
林橙子也是个活泼性子,路上全是笑声。
谢长宴走路没个正形,不停的往沈辞身上倚。存在感过强。
因为这个缘故,沈辞有意无意的往林橙子那儿瞥。
烧烤店人依旧很多,有女孩子在,喝酒不好。
刚坐下,林橙子就吵着要去买饮料。
许思涵站了起来:“走吧,橙子,我和你一起去。”
林橙子却把目光对准了沈辞,向来大大咧咧的脸上还有着踌躇和不好意思,宋一川神经粗,直接拿出手机就要转账:“月光了?这操作我熟啊,等着,川哥给钱。”
被宋一川这一打岔,林橙子干脆直接道:“辞哥,一起去呗。”
两个女生提那么多东西的确重了。
沈辞起身:“走吧。”
结果刚出烧烤店的门,许思涵就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便利店离这儿不远。
平时话多的林橙子这会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沈辞拎着饮料出便利店了,林橙子才在后面喊住沈辞:“辞哥。”
“嗯?”
“辞哥,我就是想问问,你拒绝人的理由是真的吗?”
电光火石间,沈辞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林橙子还在继续:“辞哥,我要是表白的话,你会说什么?”
林橙子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其实她没想着今天表白的。
毕竟沈辞刚刚拒绝过别的姑娘,看着还挺坚定的。
但今晚她察觉到沈辞看了她好几眼。
很不明显的那种。
不过是因为她一直用余光看着沈辞才发现的罢了。
被沈辞这一看,心里那点东西就压不住的往上冒。
咕噜咕噜的,焦躁又心慌。
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死也要死个明白。
沈辞还是冷着张脸,心里空白了一瞬。
这算什么?
谢长宴喜欢林橙子,林橙子喜欢他?
三角恋这种事还能发生在他身上?
“一样的。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橙子哦了一声。
声音有些涩然:“辞哥,我……”
沈辞接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宴哥怎么办?”
林橙子一惊:“啊?这里面有宴哥什么事?”
沈辞急了:“怎么没有宴哥的事?”
林橙子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沈辞什么意思。
直到走到了烧烤店门口,谢长宴回头往门口看,看到沈辞的瞬间就笑了一下。
林橙子一下子就抓住了沈辞刚刚说的话。
恍恍惚惚的问了一句:“你不会以为宴哥喜欢我吧?”
沈辞没说话。
那表情告诉林橙子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林橙子也说不出话来了。她要怎么说?她怀疑谢长宴和她性取向相同?
林橙子强调了一句:“我和宴哥,纯友谊。也不是,宴哥拿我当闺女,我拿宴哥当儿子。”
互相都想占对方的便宜。
没有一丝一毫别的可能。
很稳定的关系。
谢长宴还在笑着。林橙子恍惚中意识到,其实不是性取向相同,宴哥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性取向,他只是喜欢沈辞。
仅此而已。
沈辞是他唯一的取向。
想明白了这个,林橙子再看谢长宴的眼神里就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在里面。
谢长宴被这目光看的受不了了,直接问:“橙子,你是做什么对不起宴哥的事了?”
林橙子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宴哥,你对喜欢的人会直接冲上去表白吗?”
沈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垂着眼,看似在盯着手上的那串牛肉串,实则心思全在谢长宴那儿。
只听谢长宴笑了一下:“以前没喜欢过人的时候,也想过以后遇到了,直接冲上去表白就行。现在不一样了,”,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现在专业搞暗恋了。”
暗恋就是一个人的情绪堆叠、心思百转。
因为喜欢,所以小心翼翼。
又酸又涩,然后在看见对方时却还是忍不住笑。
沈辞偏头去看,无意中和谢长宴对视了一眼。
听谢长宴继续道:“既希望他发现,又不希望他发现。”
所有慌乱都由我承担。
你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足以让我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