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宴的三千米长跑在20号下午。
每年校运会,三千米长跑向来都是要命的,没有人想参加,偏偏学校强制要求每个班都至少要报一个。
基本都是体委上的。
还好,A班有个谢长宴。
这会儿站在谢长宴旁边的是文科班的陈棋,自上次那事结束后,陈棋好久都没在A班眼前晃悠了。
这会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谢长宴冷哼一声。
来了一句:“你们这群好学生知道什么叫竞技体育吗?”
谢长宴完全不带搭理的。
倒是林橙子讽了一句回去:“都什么年头了,还有智障觉得好学生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呢。”
人已到齐,裁判发令枪一响,便都冲了出去。
这个年纪的少年就像一柄张扬的利剑,不惧任何山海。
只顾去着自己想要去的远方便好。
少年如风。
“宴哥,加油!”
沈辞声音不大,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谢长宴却听到了。
露出了一点笑意出来。
三千米,考验的是耐力。
但谢长宴实在强悍,从第一圈开始就一直领先。
林橙子也感慨了几句:“宴哥是真的牛逼。这体力。”
说着,还朝沈辞看了一眼。
那眼神太复杂。
有点儿像扇形图。
沈辞看不明白。
站在旁边的许思涵倒是有些明白了,只是抿抿唇,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苍白。
沈辞觉得她们好像在打哑谜。
“嗯?”
林橙子摇摇头,“没什么。”
陈棋也不错,一直紧紧咬在谢长宴身后。
林橙子皱了皱眉:“段哥呢?”
不说还好,一提起,沈辞也发觉今天一天都没看到段清野。
“去年校运会的时候,A班里宴哥和段哥都参赛了。当时陈棋代表B班参赛的,宴哥和段哥可以直接完虐他的。这会儿怎么是他参赛了?”
说着,又自顾自的猜着:“太忙了?”
谢长宴已经跑到了第二圈,额头出了汗,微长的发一缕一缕的,跑过A班的时候,还能朝这边投个视线过来。
“卧槽,不愧是宴哥啊!看这个自信!”
“宴哥!宴哥!”
宋一川他们几个放声尖叫,沈辞紧盯着谢长宴。
少年自信又阳光,耀眼又夺目,就这么奔跑起来,像是跑过了南京到伦敦的漫长距离与离别的时光,重新出现在了他眼前。
恣意潇洒、意气风发。
是他印象中那个早就记不清的好友该有的样子。
承蒙时光眷顾,他们再次相遇。
谢长宴已跑到了最后一圈。
比最后一名,领先了整整一圈。
这会儿跑道上的好多人都已没了体力,全凭着本能在往前跑着,各班都在呐喊着。
跑到这会儿,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跑到终点,就是赢了。
A班也自发的跟着谢长宴往前跑着。
谢长宴保持着速度往前跑着,似乎刚刚那几圈,没有消耗他一丝体力。
沈辞却听到了谢长宴有些重的呼吸声。
明明隔着一整个跑道,却还是听到了。
沈辞跑了出去,拿了瓶水,又跟上了众人。
现在是冲刺的时候了,紧随其后的陈棋加快了速度,眼看着就要超过谢长宴了,谢长宴也加速了。
“靠,宴哥真尼玛牛逼啊,都这会儿,速度还能再往上提!”
“牛逼我宴哥!”
沈辞也加快了速度,他爆发力强,又休息到现在,这会儿比谢长宴速度还快,直接去了终点等。
谢长宴不负众望,第一个冲了过来。
浑身出汗。
额头上的汗水一路往下蔓延,顺着运动服的领口洇了进去,悬在锁骨上。
谢长宴随意的抹了一把,垂在身侧的手都泛着红。
沈辞已经拧开了水,递了过去,谢长宴接过就喝了半瓶。
还在喘着气:“走,领奖去。”
三千米是校运会的最后一个项目。
谢长宴话一出口,A班的人就闹着要一起去。
露出的手臂上还隐隐有着汗,难得的没有靠在沈辞身上,转过头的时候,眼神明亮,挺鼻薄唇,身上有股子张狂。
“辞哥,走吧。”
“走。”
老黄跟在他们后面,手里的相机这两天就没有放下去过。
这会儿充当着画外音:“这次校运会,A班获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年级第三!不错不错,A班的学霸们也是文武双全。”
“有人说,年少的梦,像风,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可我想说,希望京口大学A班的各位同学都记得这段时间,记得他们一起在A班追梦打闹的日子。十几岁遇见的人不会权衡利弊,身旁的好友就是一辈子的好友。十几岁的情谊永远单纯珍贵。我在这里,希望A班的所有同学,永远像这样热热闹闹的……”
一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
偏偏又真情实意。
让人不忍打断。
今天没有晚自习,领了奖就解散了。
老黄在班群里连发了五个红包,每个都是两百块钱的,让大家过足了热闹。
几个玩的好的约了一起去吃烧烤,谢长宴要回去洗澡,宋一川给光头老板发消息占位置,沈辞被被陈静娜留下说竞赛的事。
等赶去烧烤店的时候,谢长宴也正好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个手机在看消息,招呼道:“来几个人跟我走,段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