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沈辞几乎要落荒而逃。
没逃得掉。
谢长宴伸手拽了一下,“辞哥,你在疏远我。”
很笃定的语气。
灼的沈辞下意识的就挥开了谢长宴的手。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辞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
各种话在嘴里琢磨了半天、转了半天,最后冒出来的话却还是词不达意,他说:“宴哥,抱歉。”
说罢,转身就走。
他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
准确的说,他不擅长处理任何亲密关系。
就连现在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是因为谢长宴才有的。
朋友间的关系他都处理不好,更遑论这样特殊的心思呢?
他从没感觉从古董办公室到A班的距离如此之远,走廊上的同学在追逐打闹,热闹得很。
到了A班所在的楼层,一眼就看到了A班的几个同学趴在栏杆上聊着天,脸上带着笑,明媚的厉害。
看见他了,叫了一声:“辞哥。”
“辞哥,没事吧?辞哥?”
“辞哥,宴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他得罪古董了?”
……
这群人都很好。
只是不是他的。
他没有这么好。
也不知道要怎么好。
一整个晚自习,沈辞都很安静,临近期中考,各班都恨不得把这群学生压的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在学习。
A班也不例外。
如来和陈静娜拼命的抢占着晚自习的时间。
如来的高跟鞋都要踩冒烟了,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陈主任,你每天那么多课呢,给我上一节英语课怎么了?怎么的,英语就不是三大主科之一了?”
别看陈静娜平时凶巴巴的,遇上如来也说不过她。
如来胆大,不给任何人面子。
陈静娜还要说着什么,如来又继续道:“陈主任,我必须要说,今年江苏英语初赛,京口大学真是给我脸了,那试卷,各个做的什么东西?行,英语不是五大学科竞赛之一,不能直接保送我认了,那也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吧?”
“我周西当年也是……”
“当年我来京口大学的时候,京口大学的校领导是怎么跟我说的?说京口大学重视所有学科,讲究全面发展,结果呢?陈主任你给我解释解释。”
眼瞅着如来就要把京口大学校领导整个骂一遍了,陈静娜拿着书就跑,扔下一句:“周老师,晚自习你的了。”
陈静娜跑出教室的时候,在教室外面看见了老黄。
老黄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
他疯了才和周老师抢课。
就算他是语文老师也说不过周老师啊。
如来把几大易错的句型拿出来讲了一遍。
沈辞拿着笔记本跟在后面记着。
这些,他都已经学会了。
就是,想跟着再听一遍。
巩固也罢,分散注意力也好,就是觉得,谢长宴的存在感太强。
桌上的那杯红豆沙,存在感,也太强了。
红豆沙细腻绵软的味道像是隔着打包杯传了出来,燎燎的绕在他鼻尖。
有些酸。
有些难过。
又有些无所适从。
沈辞想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自己下午那个行为可是算得上过分了,然而谢长宴还是恪守承诺的去给他买了红豆沙。
甚至,这都不是什么承诺。
只是一个习惯。
谢长宴却还是遵守了。
没有人会知道晚自习上课之前谢长宴把红豆沙放到他桌上时,他在想什么。
他怕伤到谢长宴。
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怕自己遗传了沈文的基因。
天天出轨pua。
可是谢长宴他是天之骄子,不该被这样对待的。
然而,万般言语,却还是在嘴里过了一圈后,倔着跟谢长宴说:“谢谢。我把钱转给你吧。”
“宴哥,你不用这样的。”
谢长宴的动作顿了顿。
跟他说:“辞哥,你整天都不喝什么水,喝点儿红豆沙,起码,对身体好。”
接着,便是一整个晚自习的沉默。
这让沈辞很不习惯。
平日里的晚自习,谢长宴总是在刷题和看电视中度过的,时不时的,就会伸手过来帮沈辞压一下试卷,或者是顺手拿了他的红笔去批改卷子,又或者是耳机没电了,要用他的耳机。
存在感十足。
沈辞这会儿却觉得,谢长宴平时存在感再怎么强,好像都没有今天强。
明明今天他甚至没有伸手过来。
只是在他试卷被风吹的往那边去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将试卷小心翼翼的推了过来,然后又起身关了窗。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就这么几个动作,让沈辞一整个晚上都在回味。
他想着离谢长宴远些。
压着自己的心思。
做普通朋友,挺好的。
结果,谢长宴就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是每天早上早早的在必经路口等他,手里依旧提着一瓶酸奶,晚上依旧有红豆沙。
只是话少了些。
克制克制着,沈辞便坐在了考场里。
根据成绩划分的考场,他这次没有在最后一个考场。
几个月下来,同年级的都已经差不多眼熟了。
沈辞又是数学尖子生,一到考场坐下,就有几个活泼的过来打招呼。
“沈辞?”
“巧啊,早就听数学组的老师说你数学好,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
旁边立即有人来了一句:“沈辞你也太牛了吧。上次还听我们班同学说你在理科最后一个考场呢。”
“得了,我可听A班的人说了,沈辞他数学次次满分,英语也进步的快,说不定人家下次就直接冲前面三个考场去了。”
沈辞没有说话。
考完一门照例趴在桌上睡觉,昨晚复习语文用了很久,本以为,很快就会睡过去的。
结果,脑子清醒的很。
莫名的觉得,等会儿窗边会出现一个人,手里会拿着一瓶酸奶,然后约他中午一起去吃饭。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沈辞便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堵墙。
猛然想到,哦,不对,他这次位置是在里面靠墙的。
没有人会在出现在窗边了。
这个认知让沈辞有些难过。
紧接着,头便被揉了一下。
那些冒出来的难过一瞬间消解,化成了水,温柔汨汨,却有惊涛拍岸之感。
——谢长宴就站在他旁边。
手里依旧拿着一瓶酸奶。
俯下了身,他说:“辞哥,中午去吃砂锅牛肉?”
恍惚间,仿佛一切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