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文轩眸色微恍,心中五味杂陈,目光凝视着他:
“阿钰,你可有在心里生朕的气?昔日是朕太过懦弱,竟让你出头受了委屈,你本可在朝堂之上,安然度日,无虞无忧。可如今却……”
曾经的白钰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如今却浸满了忧愁。
白钰轻笑,“皇上,您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愿意向权贵低头,也无法容忍自己在这污浊的朝廷中苟且偷生。所以有这么一天也是迟早的事。”
姬文轩轻轻执起他的手,贴于自己脸颊之上,眼眶微红道:
“阿钰,你不必解释,这一切朕都明白。”
“可你要知道,朕娶皇后根本是迫不得已。你嫁给督主也一样,亦是命运弄人,非你所愿。”
白钰眉色微皱,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了几步:
“皇上此言差矣,我嫁给督主乃是三生有幸。”
司临夜闭着眼睛,斜倚在墙角倾听着这一切,嘴边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姬文轩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与受伤:“阿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忘记当初你怎么答应朕的了?”
“朕知道他救了你,你对他只是出于感激,将来朕可以还他一份天高地厚之恩。”
“只是你们俩从始至终都是演戏,你不可以假戏真做啊!”
白钰淡笑着看向他,“皇上,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绝非是逢场作戏。”
姬文轩心中凄怆,清眸直视着他的眼:
“什么?阿钰,你可知道朕这些天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你,没有一天不在煎熬中度过。”
“只盼有朝一日,能与你再次站在朝堂上,一起施展抱负,坐观锦绣河山,让那些不服我们的百官从此俯首称臣。”
说到这,他看着白钰,语调中不经意间添了几分沉痛:
“如今久别重逢,朕满心欢喜,你却告诉朕你爱上别人了?”
白钰被他的言辞紧逼着,不得不侧过脸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皇后娘娘品性善良,举止贤淑,来日必然会是皇上身边不可或缺的贤内助。”
“还请皇上珍惜眼前之人,以免伤了这位姑娘的心。”
姬文轩上前一步,伸手扶着他的肩膀,面露难色道:“可是……”
“可是什么?”司临夜双手负后,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袭黑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皇上这会怎么不在宫里待着,私自出宫不怕太后发现吗?”
姬文轩赶忙揩干眼泪,展露一丝笑颜,说道:“宫中有皇后替朕顶着,朕找了一人顶替朕,太后短时间内还发现不了。”
“如今朕有了暗卫,宫内宫外皆是来去自如。等事情办完,自然会回去。”
说到这,姬文轩上前几步,微微俯身,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督主!如今这个时候,还请督主帮朕一把啊!”
自己如今与太后硬碰硬无非是以卵击石,唯有招贤纳士,把所有有能力的人归在自己手下,才能与太后抗衡。
司临夜向来不爱插手朝政,但他与丞相太后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若是能为己所用,必定是如虎添翼。
司临夜双手轻托,将姬文轩扶起,“皇上言重了,臣身为臣子,理当效忠皇上,为皇上排忧解难。”
姬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真诚地说道:“多谢督主深明大义!”
“当前朝廷的处境你也知道,母后从来不关心朕的死活,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从而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朕……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为所欲为了!”
白钰微微颔首,神色坚定地说道:“太后心肠恶毒,作恶多端,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将她拉下台去。”
“只是现如今更需要去解决的是王丞相。上次督主收缴了他的兵马,王丞相如今想必又在暗地里筹备新的兵马,所以在街头上肆无忌惮地搜刮抢掠。”
“所以,我们才在县衙准备收集他的罪证。”
姬文轩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点头道:
“嗯,里面方才发生的事情朕已经在外面听见了,这件事朕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只是朕现在心里想的,是怎么样可以将母后不动声色的除去,为你报仇。”
闻言,白钰连忙摆手,焦急地说:“皇上,你身为太后的养子,顶多只能幽禁她,不可以直接对太后下手啊!”
“如今朝廷的人个个心怀叵测,太后身边也有不少拥护者。”
“你一旦杀了自己的养母,别人就会骂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从而找到了造反的借口!”
当初自己反对太后,也顶多只是想把她逼下位。可要是直接杀了她,那必然会引发天下大乱。
毕竟,一个失德之人,又怎能配得上君临天下呢?
姬文轩不屑轻笑,“十年隐忍,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阿钰,母后那样害你,你何必还要帮她?”
白钰眉色紧皱,“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姬文轩手指紧握,看着他道:“你别忘了母后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她千方百计的想要你的命,你却还在给她说好话!”
白钰连忙摇头,试图说服姬文轩:“皇上,您不能如此鲁莽啊!当初您刺杀太后已经是不明智之举,幸好您装疯卖傻,大臣们才没有对您产生怨言。”
“现在您又这样做,难道不是重蹈覆辙吗?即使你这样抢到了江山,也必当坐不稳啊!”
昔日,当初李世民手握大权,是因为他样样不缺,只缺一把龙椅。
可姬文轩手中仅有一把龙椅,别无其他。
姬文轩微微一笑,对白钰说道:“阿钰,难道你忘了曾经教导过朕,让朕不要懦弱吗?”
“你我相识五载,你应该是最了解朕的人。朕当初受了多少苦你不是不知道,若不能亲手杀了妖后,实在难消朕心头之恨!”
白钰眸色微闪,沉默不语。
司临夜听了半天,也算懂了他私逃出宫的用意,道:“既然皇上已经决定好了,那么臣将会全力配合你。”
“只是臣走之前还想提醒你一句,大楚向来不是子凭母贵,而是子贵母死。”
“当初太后为何不要孩子?她又为何收留了您?而您的生母生下您之后为何就一病不起?你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