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无声无息的打在地上,卷起一阵轻烟。悄然带走了盛夏的余温,又经过了一夜秋寒。
暴雨将至。
司临夜和白钰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用着午膳。
松鹤延年、蜜饯龙眼、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几十道美味佳肴放在桌面上,每一道菜都令人垂涎欲滴。
司临夜细心地将一块梅花糕夹到白钰的碗中,温柔地说:
“阿钰,这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多吃点,昨晚实在是辛苦你了。”
听他这么调侃自己,白钰则端起一碗牛鞭汤,放到司临夜的面前,示意他喝下:
“督主,你身子骨看似硬朗,实则经不起折腾,每次都是强撑着力气与我欢爱,你更需要喝点牛鞭汤来补补。”
什么,牛鞭汤?
他何时需要过这种东西?
这分明是在嘲笑他硬件条件不行啊!
司临夜轻轻将汤碗推了回去,“怎么,你莫不是在暗示昨夜不够尽兴,想要再添几分情趣?”
白钰轻摆手,故作正经道:“哪有,我只是担心你太劳累了。”
司临夜眉梢轻轻一挑,温声道:“你啊,还是留着自己喝吧,瞧瞧你那小身板,还没扑腾几下就叫着身子累呢。”
白钰则是连连摇头,回应道:“哼,我叫累那是给你留面子,让你误认为自己很厉害,不然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练过的?”
司临夜轻叹一声,慢条斯理的夹着菜,“笑吧笑吧,有你求我的时候,今晚看你还笑的出来吗。”
白钰切的一声,“看看你瘦成啥样了,还是多喝一点来重振雄风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半夜专门吸人阳气的狐妖呢。”
“你喝。”
“不,你喝。”
两人就这般你来我往地推让着,嘴里全是打情骂俏,听的周围的小厮脸都红了。
还真别说,这牛鞭汤究竟是谁端过来的呢?
司临夜的目光悠悠地向门外瞥去一眼,只见叶安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地缩回身子,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一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但见陈垣扶着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白钰鼻尖微动,不自觉地掩鼻轻蹙,“哎呀,这味道,督主的房间是多久没通风了?”
白钰还以为屋里受潮了,四处探寻未果,回头的时候,正对上陈垣略显狼狈的身影。
白钰惊讶的问道:“陈公子,你这是怎的了?怎地弄得一身尘土,狼狈至此?”
说到这,陈垣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目光转向司临夜,怨气十足:
“这得问你的督主啊,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安排一个猪圈给我?!”
司临夜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再次泛起一抹轻笑。
白钰惊讶道:“那么多房间,你为什么不去睡呢?”
陈垣冷笑一声,回击道:“那么多房间,有哪一间是为我敞开的?你何必明知故问,在这里装好人呢?!”
陈垣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东厂番子只唯你家大人马首是瞻,万一把我当成贼,不小心误伤了我,我找谁说理去!”
白钰轻笑,“下人听不听话那是他们的选择,你没有办法服众,那是你没本事,对我们发什么火?”
“要么你让太后换个人来,要么你让太后把这里的下人都换了。”
陈垣眸色一冷,“你!”
白钰没再理他,看向小厮点了点头,“去添一双碗筷。”
小厮心领神会,迅速取来一双精致的筷子,恭敬地置于陈垣的碗边。
陈垣冷哼一声,终是接过筷子,眼中闪过一抹傲气:
“告诉你们,我可是太后娘娘特意安排来的,在这里应当被奉为上宾。跟我过不去,那就是跟太后娘娘过不去!”
话音刚落,司临夜一把夺过陈垣手中的碗,重重掷于地上,瓷片四溅:
“原来是太后身边会咬人的哈巴狗啊,那来本座这讨什么饭?去她身边摇尾乞怜呀!没准还能讨到几块骨头吃呢!”
他最讨厌的就是太后,更讨厌有人拿太后威胁他。
陈垣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寒刃出鞘,“你!”
见他气的够呛,白钰轻轻抬手,示意侍从再添一副碗筷,面上挂着淡然笑意:
“行了,别再争了,再争下去这顿饭都没法好好吃了,大家何必为区区小事而伤了和气?”
陈垣冷哼一声,接过新筷,面无表情,机械般地咀嚼着食物。
司临夜刚端起碗筷,突然胸口像是堵住了什么似的,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
陈恒拿筷子的手一顿,猛然看向了他。
怎么了?
白钰连忙上前给他拍了拍背,关切地问道:“督主,您还好吗?”
司临夜用手遮住嘴,半晌才捂着胸口喘大气道:“可能是之前受了点风寒,还没好利索。”
“也有可能是上次中毒落下了病根,现在旧疾复发了。”
喘息间,一抹刺眼的血红从嘴边滑落,触目惊心。
白钰一听到这话,瞬间知道他在装病,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督主定是政务繁忙,累坏了身子。等会我让大夫来给您看看,开点调养之药就好了。”
司临夜话语虽轻,却难掩其虚弱之态,“没用的,我体内的毒太过凶猛,怕是太医来了都束手无策。”
他抬起了手,“阿钰,扶我回去休息吧。”
白钰不敢耽误,赶忙起身,搀扶着他朝门口走去,口中还不忘关切地说道:“督主小心。”
但见他们转眼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陈恒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暗自思索道:
咳血,一般都离死不远了。
督主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染上重病呢?
刚刚在门外就听到白钰在说他身子不好,看样子,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想到这里,陈恒不由得握了握藏在袖囊中的毒药瓶。
原本,他打算将这瓶毒药下给督主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冒险了。
陈垣也不再多留,匆匆吃完饭,连忙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书房里。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书房,只见眼前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上面详细记载着各种刑事案件。
陈垣拿起一本本竹简,仔细翻阅起来。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些与太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