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堇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填报高考志愿的当天，他立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在穿越的前几个年头有人能把自己送回来，司徒堇肯定感激涕零，可他都兢兢业业当了快半个世纪的皇帝了，好不容易把整个国家按照自己的设想从上到下进行了重塑，结果却……
司徒堇能接受有生之年做不完所有事情的既定事实，可他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辈子全是白忙活的残酷打击。
早知道穿越就是一场什么都不能改变的虚幻梦境，他还那么辛苦做什么？
舒舒服服当个闲散宗室不好么？至少能有时间和贾瑚开开心心地谈恋爱了。
就在司徒堇沮丧至极，整个人几乎要陷入虚无时，他的手机响了。
好几十年没有用过手机了，司徒堇早先还有点怀念，现在则是感到了陌生。
久违的音乐响了又响，司徒堇愣了愣，在电话挂断之前接了起来。电话是司徒堇他妈打过来的，催他快点把志愿填好提交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千万不能搞忘记了。
司徒堇“嗯嗯”应了几声，他妈那头就把电话挂了，显得十分匆忙的样子。
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司徒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隐约感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偏偏一下子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很快，司徒堇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惊喜异常的表情。
他有可能不是回到了过去，至少不是回到了和过去完全相同的过去。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司徒堇还是很清楚地记得，他当年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父母就在身边陪着，他们还和他发生了一些争执。
司徒堇的高考成绩很不错，能选择的学校和专业也很多。父母从实际出发，希望司徒堇能选个更实用的专业。但是司徒堇不喜欢，他从小就爱历史，明知日后不好就业还是坚持选了历史专业。
现在的情况明显与当时不同，他的父母有事出门了，对他选择什么学校和专业也不干涉……
这会不会就是他和贾瑚从前讨论过的平行时空？司徒堇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四下环顾一周，司徒堇看不出自己的房间有什么不同。他又冲了出去，依次看了客厅、卧室、厨房等房间，好像也都似曾相识。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出来叼着，司徒堇晃晃悠悠又回到了书房。
书桌上的电脑是开着的，只是已经进入了息屏状态。司徒堇点了下鼠标，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填报志愿系统的首页，他发现这个浏览器看起来十分陌生的样子。
司徒堇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八个多小时。他决定先不着急填志愿，先看看这个时空到底什么样再说，万一两者的区别小到可以忽略呢。
将填报志愿的窗口最小化之后，司徒堇试图打开一个自己最常用的搜索引擎，结果发现它并不存在。
司徒堇愣了下，直接把页面切换到了浏览器的首页，在搜索栏输入了“盛朝皇帝世系”几个大字。
司徒无忌，太祖高皇帝，始平（1652——1696）；
司徒桤，太宗文皇帝，长安（1696——1710）；
司徒焕，高宗章皇帝，延庆（1710——1718）；
司徒堇，世宗武皇帝，崇光（1718——1766）；
司徒锐，仁宗明皇帝，景顺（1766——1784）；
司徒潋滟，中宗宣皇帝，共和（1784——1818）……
“嗷！！！”司徒堇激动地原地蹦了起来，蹦得可高了。
他就知道老天爷对他不会太残忍的，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这是他和贾瑚改造过的后世。
感叹了句年轻的身体真好用，司徒堇重新坐下开始搜索。查到的资料越多，他的唇角翘得越高，原来自己干得还不错……
但是渐渐地，司徒堇有点笑不出来了。
贾瑚呢？
贾瑚到哪里去了？
是跟自己一样来到这个被他们改变过的世界了，还是回到了他自己原来的世界，又或者是他哪里也没有能够去……
司徒堇想到这里又不开心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这一切，好像也不是很有意义。
不过——
大家都是有着主角光环的人，没道理他能穿越第二次，贾瑚就不能……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可司徒堇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拼命告诉他，他和贾瑚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咕咕……”饥肠辘辘的感觉提醒司徒堇，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也被九点半这个时间给吓到了，原来自己查了这么久的资料。
司徒堇匆匆跑去厨房，给自己整了桶红烧牛肉面，就把填报志愿的窗口重新最大化了。
学校和专业都没什么好选的，还和原来一样就行。反而是最后确认志愿的时候，司徒堇被卡住了，他原来设定的密码是多少来着……
十分努力地想了又想，司徒堇死活想不起他的密码。他不死心，开始翻找桌上的志愿参考书和笔记本，最后终于在参考书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熟悉的密码。
司徒堇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输入了这个密码。
他运气不错，这个密码是正确的，他的志愿赶在截止时间之前填报成功了。
之后发生的事顺理成章，司徒堇又被帝都大学历史系录取了，他爹他妈完成环球旅行也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太久没见过这辈子的父母，司徒堇有点不习惯，生怕他们看出哪里不对。
不过张妈还好，见到儿子一口一个“大宝贝”叫着，司徒堇吓得抖了抖，很快找回了原来的感觉。张爹就惨了，明明是和儿子说话，总是时不时有种和大Boss对话的错觉。
好在司徒堇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他打包好行李出了门，他爹他妈又重新回到了愉快的二人世界。
司徒堇家距离学校不算近，原来的火车需要二十几个钟头，现在的高铁却只要四个小时。
难怪他当年第一回上大学的时候，爹妈一起陪着去学校报了名，实在是因为行李太多路上又要转两次车，一个人真的搞不定。现在司徒堇坐高铁去学校是直达，大件行李也都提前寄到了学校，他背个双肩包就轻轻松松出了门，他爹他妈根本连送送他的念头都没有。
司徒堇从前并没有坐过高铁，在他穿越之前，国内的高铁数量还很少，他家到学校的高铁也还在修建之中。
司徒堇买了个靠窗的座位，他旁边坐着一位体型微胖的大叔，大叔一直趴在小桌板上打瞌睡。司徒堇很无聊，就带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推司徒堇的肩膀。
司徒堇有点意外，他靠窗坐，又不挡着谁进出，谁找他有事啊……
司徒堇一边在心里犯着嘀咕，一边转过头来，然后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惊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司徒堇想过他和贾瑚还会再重逢，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司徒堇抬起手，无意识地揉了揉双眼。
贾瑚眼中的讶色丝毫不比司徒堇少，他不大自在地笑了笑：“我以为我们会在学校见面的……”刚刚看到司徒堇的背影觉得眼熟，他还嘲笑自己呢，笑自己想多了，看到什么都像司徒堇。
只算时间的话，司徒堇和贾瑚也就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可在换了一个时空之后，不由得就有了些久别重逢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垂垂老矣的彼此，而是藏在记忆深处的有些褪色却难以忘怀的年少时的彼此。
两个人死死盯着对方年轻的脸看，一刻也舍不得挪开。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是装着一百多号人的车厢显然不是个适合的地方，两人又是欢喜又是无奈。
“你报了哪个学校？”司徒堇挑着能说的话先说，他根本拿不准如今的贾瑚与自己是不是同龄同年级。不过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有些话说出来会引人怀疑的。
“帝都大学历史系。”好在贾瑚马上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往下解释，“你只跟我说过你的学校和专业。”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贾瑚想找司徒堇可不容易，唯一的有效信息当然不能错过。
不管这个世界的变化有多大，司徒堇与之都是有瓜葛的，可对贾瑚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茫茫人海，贾瑚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司徒堇，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试一试。
当然，从结果来看贾瑚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他甚至还没到学校就找到司徒堇了。
司徒堇很想解释，在他们原来的处境下，根本没有必要提及各人的家庭住址。可这话说出来又有点奇怪，被人听到了很难不会多想，所以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好在贾瑚也不在意这个，他单纯就是为了说明，自己为什么会报和司徒堇一样的学校和专业。
“你家哪里人？我家在……”不知情的人听了司徒堇的话，准以为他在和偶遇的新同学交流信息。
“我家什么人也没有，我是孤儿院长大的。”贾瑚说话的语气再是平静不过，他是异世界的来客，原主没有家人对他来说真不是坏事。
可惜贾瑚话音未落，就收获了前后左右一众同情的目光。还有位热心的大妈十分积极地表示，如果贾瑚的学费和生活费有困难，她可以就地帮他众筹一下。
吓得贾瑚连连摆手，说自己考上帝都大学当地政府有奖励，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成问题，多劳她费心了。
好容易摆平了热心大妈，贾瑚冷汗都出来了，再不敢多说什么。好在午饭时间快到了，司徒堇从包里拿出了桶装泡面，贾瑚也从包里掏出了自热米饭，两人开始祭起了五脏庙。
解决完基本的温饱问题，终点站差不多也要到了，时间变得不再难熬。
从车上下来，司徒堇问贾瑚，今天要不要去学校报到，他想明天再去。
贾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不去学校了，要是宿舍不止两个人，我们怎么说话？”从前位高权重，想要说点什么悄悄话把人打发出去就是，现在没有这样的便利就要小心行事了。
“怎么可能两个人，我那会儿住的可是八人间。”司徒堇嘲笑贾瑚想多了，笑完压低声音说，“酒店开房的话，我们今晚还能……”
贾瑚显然也有此意，还让司徒堇带路：“你对帝都比较熟悉，找个近点的酒店。”虽说他俩在一起很多年了，可这么年轻的身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个帝都可不是原来那个，发达太多了，我也不熟。”司徒堇说着掏出了手机，打算搜索一下附近的酒店。
贾瑚凑过来看他的手机，一边看一边吐槽：“你们的手机真难用，太落后了。”
司徒堇头也不抬地说：“这得感谢我们当年的努力，不然你连智能机都没得用。”他穿越前用的手机还是棒棒机呢，这段时间鸟枪换炮，玩得可开心了，谁知贾瑚竟然一点也看不上。
“啊？！”贾瑚惊讶地感叹了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到了酒店掏出身份证办理入住手续，贾瑚看到了司徒堇的原名。司徒堇也看到了贾瑚现在的名字，他的表情略略怔愣了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进入房间放好行李，司徒堇转头就问：“你现在姓殷啊？”他的原名早就告诉过贾瑚了，贾瑚却是到了这里才有新名字的。
“也不算是我的姓，是捡到我……捡到原身的那位工作人员的姓。”不用原来的名字也好，和重要历史人物同名也不是多好玩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回来那天刚好是填高考志愿的最后一天。”两人上辈子离世的时间差不多，前后只差了十来天，贾瑚在前，司徒堇在后。
贾瑚听完司徒堇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我来的时候高考分数刚出来，正好可以填志愿了……”填报志愿的窗口期，差不多也是十来天，他怀疑这并不是巧合。
“看来我们的主角光环额度还没用完，一辈子不够，下辈子接着……”司徒堇的语气透出说不出的得意。
贾瑚对此不置可否，他问司徒堇：“你说现在的科技比原来发达？”
“我原来上学坐火车，车速最快一百六，普通列车只有一百左右，我从家里到学校要折腾一天多，车票还得提前排队买。现在的高铁时速三百六，网上就能提前买票……”
“我以前的手机都是不智能的，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也就只能砸核桃了……”
“我们……”
司徒堇随口说了几条科技方面的差异，又把画风一转：“吕宋和夏国虽然都独立了，可都是以汉人为主体的国家，看来二叔和堂兄的后人干得都还不错。”
“是挺不错的，王室被人当作吉祥物保存了下来……”贾瑚这话说得有些唏嘘，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遗憾。
“不错啥呀，那叫革命不彻底。”别看司徒堇当了将近五十年的皇帝，司徒家的江山没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反而感觉这样才是理所当然的。
贾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笑着问司徒堇：“锐儿的皇位传给了女儿，你有没有想到？”司徒锐是有儿子的，还不止一个，所以看到他把皇位传给了女儿，贾瑚感到有些意外。
司徒堇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这是真没想到，我们也是看着小潋滟长大的，小时候也没看出她比哥哥们更强呀。”如果司徒潋滟是司徒锐的独生女，或者她的能力比兄长们强出太多，司徒堇和贾瑚看到这个结果也不至于如此惊讶。偏偏在司徒堇驾崩前，司徒潋滟都是个中规中矩的东宫小郡主，没有展现出任何与众不同之处。
“你说，会不会她也是……”贾瑚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了某种可能。
“也许吧，不过这不重要。”司徒堇显然也想到了，“以我们如今的身份，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我们把这辈子规划好了，开开心心过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贾瑚连连点头，对此表示赞成，“我们先出去吃点好吃的，晚上回来再……”
“回来再吃点好吃的。”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被司徒堇说出了几分不正常。
第二天，勤勉了一辈子从来不敢怠慢的前皇帝和前国公双双赖了床，两人睡到大中午还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起来了不？下午还得去报到……”司徒堇说着推了推贾瑚，自己却一动不肯动。
“你起了我就起……”贾瑚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也是一动不动。
别看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可像今日这般悠闲自得的日子，以往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你真不起啊……”司徒堇开始逗着贾瑚玩了，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戳他的脸颊。
贾瑚一把握住司徒堇的手，不许他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你安分点，再闹我们就真别想起来了。”许久没有如此尽兴，昨夜两个人都闹得有点疯，贾瑚残余的理智告诉他，今天不能再闹了。
“不起就不起，今天虽说是报名的截止日期，可我们耽搁一天，也不至于就报不上名了。”司徒堇原本只是逗着贾瑚玩，也不是说非要做点什么，可贾瑚陪他一闹，他的想法就有点改变了。
贾瑚的理智明显比司徒堇要在线一点，他一根一根掰着司徒堇的手指玩，同时不忘催他起床：“我们真得起了，你快起来，你起了我也起……”
“都说‘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我们勤快了这么些年，堕落起来也是够快的。”司徒堇看似说着反省的话，其实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满意地不得了。
贾瑚偏过头，斜斜瞥了司徒堇一眼：“说得我们多自律似的，早年间是不敢不勤勉，后来倒是没人管了，可惜年龄大了，也没懒觉可睡了。”
不知是被贾瑚的话触碰到了心里的哪根弦，司徒堇忽然翻身坐了起来：“所以说我们运气不错嘛，还能从头再来一次。”年轻的身体可真是太美好了，他们也不能把时间一直浪费在床上。
司徒堇自己起来了还不算，他把贾瑚也给拉了起来。好在贾瑚本身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他还是很不高兴地瞪了司徒堇一眼，才慢悠悠地跟着他起了床。
两人在外面吃过午饭才去了学校报到，贾瑚从来没有来过，表情反而很平静。司徒堇则是越看越惊讶，看到最后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贾瑚和司徒堇并肩走着，边走边问。因为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校园看起来十分鲜活，贾瑚看不出有哪里不对的。
“除了名字一样，哪哪都不一样。”故地重游的感觉没了，司徒堇深感惊讶。
要不是自己家的位置和布局与原来几乎一模一样，司徒堇也不会有这样错误的期待。谁知帝都大学的变化就有这么大，创始人变了，学校的选址和布局也变了……
“那你更该觉得高兴了，重复的人生毫无意义。”因为不想被人听到自己说的话，贾瑚说话时几乎贴到了司徒堇耳边，温热的鼻息也扑到了他的脸上。
“我知道会不一样，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一样。”司徒堇连一丝过去的痕迹都找不到，“不过你说得对，要是什么都和原来一样的，我们这四年可要怎么过？”
不时有人从两人身旁经过，留下一句“好高”或者“好帅”的评价。
司徒堇面无表情，其实心里暗爽。贾瑚笑得比他直接多了：“好久没听到这么直接的说话方式了，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现在。”
办理好其他手续准备挑选宿舍的时候，司徒堇和贾瑚同时傻了眼，居然还有双人间这种逆天的选项。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了双人间，哪怕它的价格并不便宜。
去宿舍的路上，司徒堇不等贾瑚开口就抢先说：“我们原来真的只有八人间，六人间都得大二以后才有资格……”现在可好，双人间都出来了，早知道昨晚不去酒店了。
贾瑚挑了挑眉，笑而不语。他哪里看不出司徒堇想说什么，不过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他们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年轻，大学四年天天看得着吃不着，那滋味好像是惨了点。
司徒堇悻悻一笑，又问贾瑚：“我们先去宿舍看看，还是拿了快递再去？”贾瑚和他一样，只背了个不大的双肩包，行李估计也是提前寄过来了。
谁知贾瑚竟然摇了摇头：“我就身上这个包，没有其他行李。我打算先到宿舍看看缺什么，之后再出来买也不迟。我们先拿上你的快递回去吧，我怕等会儿东西太多不好拿。”
司徒堇陡然反应过来，贾瑚现在这个身体是孤儿出身，忙又问他：“你钱够用不？要不要……”
“你不会以为我在车上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司徒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瑚打断了，“我们那个县打从建国算起，从来没人考上过帝都大学，我拿到通知书以后政府奖励了十万块。”他在网上查过这个时代的物价，就普通大学生来说，这笔钱支付大学四年的所有开支绰绰有余。
“好吧，原来比较穷的那个人是我……”司徒堇说完幽幽叹了口气。
帝都大学的宿舍条件很不错，窗明几净阳光充足，基本的生活用品也很齐全。司徒堇寄来的行李不少，整理出来占据了衣柜至少三分之二的空间。
“我看你也不是很穷啊！”贾瑚刚开始找了个小本子，打算记一下等下出门需要买些什么。等他帮着司徒堇把包裹拆开归置好，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买的了。
“我爹我妈给我花钱很大方，但他们给我现钱就很小气。”曾经的司徒堇对这种生活也是习以为常的，但是当了几十年皇帝回来，他对这种手头不宽裕的窘境就有点不习惯了。
“你要干什么比较花钱吗？我之前查过我们学校的资料，奖学金还比较高……”
“攒钱出去旅游啊！”早些年当太子的时候，司徒堇还出门巡视过两次，等到登基为帝，就一直被困在宫里了。
没办法，太子出门骑马还算正常，可皇帝出门不坐御辇，只怕谁也不能接受。到了司徒堇晚年，火车被人发明了出来，可惜线路不够长，他有上去试坐过，却没有真正坐它出过远门。
“咱们一边开源一边节流，搞搞穷游还是没问题的。”贾瑚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和司徒堇在一起，他丝毫不介意换一种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新生活，他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
何为开源，努力学习挣奖学金是一条路，帮人补习挣课时费也是一条路。前者司徒堇完成地比较好，后者贾瑚则要更胜一筹。贾瑚哪怕还在大盛朝的时候，走的也是技术官员的路线，如今当了历史系的学生，跟上功课没问题，指望他名列前茅，那就不现实了。司徒堇也给人补过课，每次都把学生吓哭，然后学生家长忍无可忍，就把他给辞退了。
“你到底怎么凶人学生了？”司徒堇又一次被人辞退后，贾瑚问过他这个问题。
对此，司徒堇只能无辜地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可温和了，比起当初教训司徒锐的时候，连一成功力都没有拿出来，不知道现在的中学生为什么这么脆弱，生生断他一条财路。
见贾瑚脸上明显写着怀疑，司徒堇反问道：“你也觉得我很凶？不可能呀，我脾气明明挺好的，我们班同学都是这么说的……”
贾瑚扑哧一声笑了，却没有开口再说什么。他的确不觉得司徒堇脾气不好，可他们班同学明显不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为了不打击到司徒堇，这个话他就不打算对他说了。
何为节流，这个说来就有点离谱了。张爹张妈不爱给儿子打钱，给儿子买东西却很积极，以至于司徒堇和贾瑚哪天回宿舍不拿点快递都觉得不习惯。
花司徒堇的银子贾瑚早就习惯了，用司徒堇的东西，贾瑚自然不会不习惯。第一学期到了期末，贾瑚发现这学期自己除了学费，几乎没有任何开支，这对他们的旅游计划是个好消息。
“寒假你想去哪里逛逛？”期末考试还没开始，司徒堇就在问贾瑚了，提前买机票会更划算些。
“你不回家陪陪你爸你妈？”贾瑚孤家寡人一个，寒假去哪里都无所谓。可司徒堇有爹有妈，据说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年也能在外面乱逛吗。
“也不用一直都陪，我们先出去玩一趟，过年那一周我回家转一圈就行。”张爹张妈过年只放一周假，司徒堇其他时间都很自由。
“这样的话，我们去趟夏国好了。”贾瑚当机立断拍了板。这个世界的很多改变都和他们有关，但是大部分改变都是间接的，夏国算是个例外。
司徒堇对贾瑚的选择没有异议，他只问了一句：“我们坐船去还是坐飞机去？”
“……也没必要没苦硬吃。”贾瑚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放假第二天，司徒堇和贾瑚就踏上了飞往夏国的航班。
“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有去过夏国了……”贾瑚最后一次到夏国是司徒焞去世司徒垚继位的时候，那时的南洋十三郡正生机盎然、蓬勃向上。
“挺不错了，我都从来没有去过。”正因为从前没有去过，司徒堇现在才想和贾瑚一起去。
“那边肯定还有我们那会儿留下的痕迹，我带你去瞧瞧。”就像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周末有空就爱去故宫和荣国府参观，既能看到旧日的回忆，也能找到新鲜的题目。
无论司徒堇还是贾瑚，上辈子在事业上都是拼尽全力了，也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如今又回到了普通人的身份，他们不仅没有落差，还都觉得挺好的。
“不仅是夏国，暑假我们去欧洲转一转，那边的变化才是……”
“好啊，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番外到此就更完了，下个月开新文，谢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