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可以出发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今晚的会餐改....”
得到允许的助理推门进入，见老板正在接打电话，他立马噤了声。
“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一杯。”
“可以理解，特殊节日嘛。”
“好，再见。”
唐明结束电话，眉宇间蹙起不悦，他倒不是特别想和对方吃饭，只是约好的饭局临时变动，这种打乱计划的感觉令人不舒服。
助理听出老板电话里的意思，忙改了口，“那...酒店包厢要取消吗？”
唐明凝视手机，先没回应，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他起身，拿上衣服和车钥匙，“不用，我自己过去。”
助理犹豫，“那我...”
作为离老板最近的打工人，必须懂得察言观色和注意细节，唐明神色不虞，且刚刚说的是“自己”，助理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陪着一起。
“不用人跟着。”唐明没让自己的助理为难太久，“你也早点下班，回去跟朋友们过节吧。”
助理心里猛挥胜利的手势，面上还是稳下来，恭恭敬敬道：“谢谢老板！”
地铁里，裘真一手插兜，一手拉着扶手吊环，站立在地铁门前。飞驰的地铁穿过漆黑的隧道，映在玻璃门上的年轻人鼓了鼓嘴巴，随后清俊的脸颊瘪下去。
没想到，时隔多日，再次靠近唐明，自己的情绪还是会被之牵动。
裘真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后悔自己在何乐家的冲动行为。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裘真听到了周炜的那声“大哥”，他知道唐明或许就在电话的另一端，故而故意拔高了嗓子，他不知道唐明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可现在想想，就算那人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唐明又不在意他。
自己嘚啵嘚啵个什么劲儿？
“我只要你就足够了，如果就这样和你分开，不如让我死去.....”
棉服口袋里，陡然传来微信来电铃声，裘真从愣神中清醒，打住乱糟糟的思绪，他掏出手机，是学长的电话。
才放平的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
这个学长....
裘真不太想接，可待会兼职还是得碰面，他无奈点击绿色按钮，“喂，学长。”
“你到酒店了吗？”学长那边藏不住的欣喜。
裘真看了眼路线图，如实道：“还没，地铁还有三站。”
“哦哦，我已经在员工室了。”学长雀跃的气息顿了下，压稳了声音，“小真，我给你带了平安夜礼物。”
裘真面无表情，语调上配合笑道：“谢谢学长，我马上到。”
收好手机，裘真继续看着玻璃门上颓丧的自己，良久，嘴角苦笑了下。
他想，他可以尝试开始一段恋情，让自己彻底走出这不会有结果的单相思。
中式酒店，古色古香的包厢内。
唐明端坐在木椅上，腰背挺直，双手平放于桌面之上，弯曲又推直的修长食指，显得他莫名有些局促。
因为电话里何乐说有提成，所以让助理订包厢时，他指明了服务员，不知道待会进来布置菜品的服务员，会不会是裘真。
正猜想着，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唐明竟心跳猛冲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让自己快速平息下来，“请进。”
沉重的大门缓缓推来，缝隙渐渐拉开，唐明抬眼静静望去，目光隐隐闪烁。
进来的男服务一身黑色系暗纹马面裙，身段颀长，偏长的发型在后脑勺扎个揪，白皙的脸颊，五官深邃硬朗，不是裘真。
闪烁的眼神瞬间黯淡。
“您好，先生，您的菜品好了，这边为您上餐。”
男生略低沉的嗓音提醒着，唐明收回视线，眨了眨眼睛，“好，好的...”
男服务员为首，领着后面端菜的女服务生一行人来到桌前，微微鞠躬施礼，便开始往餐桌上布置菜品。
“不好意思。”
在男服务员端起第二道菜品时，唐明抬手示意，打断了他，“请问，你是我指定的服务员？”
男生一愣，放下菜碟，笑道，“不是的，先生，您原本的服务员出了点小意外....”
“啊，学长你真是的。”
员工室，裘真一边拿湿毛巾擦拭上衣，一边埋怨刚刚不小心将汤汁撒到他身上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擦不掉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出错的学长也着急，同样拿着毛巾帮裘真擦肩头的那块汤渍。
身高差不多的两人，因为擦拭同一个地方，脑袋凑在一起，彼此的气息也很近。
裘真嘟囔，很不开心，“这工作服好贵的，到时候领班要是扣钱，得从你工资里扣。”对于两人间的过分亲昵，他毫无察觉，一心都在弄脏的衣服上。
“这是肯定的，肯定的。”
学长将裘真的牢骚一应应下，擦拭间他悄悄抬眼，瞧见两人时不时交缠的发丝，脸越来越红。
这会儿正是酒店最忙的时候，员工室里只有处理意外的两个人。
学长左右看了看身边，又往前靠近半步，说话时能闻到裘真身上好闻的洗发水味，“小真，我送你的游戏机喜欢吗？”
裘真还垂个脑袋盯着自己的肩膀，没瞧见学长眼底的星星点点，“喜欢是喜欢，但是太贵了，我不能....”
“裘真。”学长意外地喊了裘真全名。
“嗯...”
裘真感到奇怪，一抬眼才发现自己与学长靠得极近，他下意识要后退，可身后就是墙面，退无可退。
“我可以亲你吗？”学长不再掩饰情绪。
裘真看着他脸上的炙热，一时慌了神。
他知道学长追了自己三个月，对方送的游戏机不单单是平安夜的礼物，也是告白的礼物，同理，这个问题也不仅仅是想要肢体接触，而是希望自己能同意他的告白。
可....裘真紧皱眉头，抓着毛巾的手紧了又紧，他心里翻江倒海，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明明在来的路上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如果学长告白，他可以试着接受，与之谈恋爱，可为什么真当这一刻来临，自己的第一反应还是想拒绝？
“再给你三秒钟，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学长是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强吻上来，但他也确实着急，只给了三秒钟时间。
三秒钟能想清楚什么呢？
裘真索性不想了，直接闭上眼睛。
学长轻笑，靠近，攫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肌相触，学长的吻和他这个的人一样，很温柔，可不知为什么，裘真有点想哭，实际上他眼角也确实湿了，初吻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甜，甚至是苦的。
牙齿被撬开，舌尖滑过上颚、勾缠，裘真几度哽咽，却始终没推开学长。
他甚至主动双手攀住学长的脖子，自暴自弃地想，也许只要踏出这一步，他以后就不会再想着那个人了，他心里的空缺是能够被其他人填补上。
够了，他不要在陷在唐明给的悲伤里，走不出来。
他跟别人也能够日久生情的。
面朝门口的人紧闭双眼，不曾发现员工室的大门打开过。
员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无声推开，又无声合上。
唐明手握着门把手，久久没松开，他怔愣在门前，不愿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又没有勇气推开门再去确认那一幕。
有些震惊，有点不甘，唐明还觉得自己此刻有点不应该。
手背隐约青筋鼓起，唐明最终还是松了手，退后，转身，返回。
返回包厢的路上那，双腿变得沉重，唐明每走一步，都要缓一秒，他每走一步都要告诉自己，裘真这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和同龄人在一起，总好过跟他一个无趣的大叔在一起，也是他拒绝裘真在先，裘真没有义务还在原地等他，可是...
迈出的脚步陡然间换了方向，唐明再次转身，疾步朝刚刚停留的门口奔去。
他还是不能就这样接受裘真跟别人好了。
“对不起...”裘真到底还是推开了学长，蹲在地上，心里难过的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死脑筋。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真...”被拒的学长的爱情观则比较通透，他弯腰撑着膝盖，安慰道：“没关系的，感情这种事勉强不了，我能在你这里讨个香吻，也很不错啊，我们以后还...”
“小真！”
大门被人从外大力推来，打断了谈话。
学长不解地望向门口，只见闯进来的人正大步走向他们。
裘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不断走近的人，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刺激过度，出现幻觉了？
可下一秒唐明牵起他的手，给了他真实感，这不是幻觉！
裘真被狠狠拉起来，披上沾染冷冽香水味还有着温暖体温的大衣，“跟我走！”
原地被人莫名瞪了一眼的学长：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