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雪落得大了些,出了酒店大门,前往停车场的这一路,唐明迎着风雪大步走得非常快,裘真几乎是被带着一路小跑。
身上穿着唐明的大衣,手掌被宽大干燥的手心紧紧包裹住,即使寒风飘雪里跟上唐明有些艰难,裘真也极力不想落下。
这个人,他是真的放不了。
唐明牵着裘真很快找到自己的车。车头灯闪亮,他先拉开副驾,三两下拍掉裘真身上的雪,将人推进去,关上门,再绕到主驾驶这边上车。
车子发动,冻通红的双手第一时间打开车载空调,等身体暖和恢复协调性,唐明又立马踩刹车、挂挡,再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唐明很少会这么开车,他自小性情就淡,很少会大起大落,平时出行遇到再拥堵的路况,他也能不紧不慢。可今晚明明大雪纷飞天气恶劣,唐明也穿梭在城市拥挤的道路上,多次换道超车。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
很不爽。
“你冷…”
“先别说话。”
身上披着唐明的大衣,裘真心疼人受冻,可他关心的话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人给斥了回来。
瘪瘪嘴,裘真重新落回靠背上,他有些不乐意,可唐明紧绷着的侧脸很严肃。
裘真从未见过唐明如此严肃的模样,他觉得唐明这是生气了,可对于这样的生气,裘真却很喜闻乐见。
因为——
唐明今晚会出现在酒店,说明下午他在周炜电话里故意发出的声音,唐明有认真在听。
因为——
会生气,说明唐明大概率是看到了他跟学长的接吻。
说明唐明,心口不一。
唐明心里有他。
司机情绪化很严重,想明白一切的裘真觉得自己该听话,少惹人烦,可心里正偷着乐的人,哪里肯真的老实?于是他安静多久,又转头找司机搭话,“明哥,有水吗,我渴了。”
唐明先冷冷斜他一眼,又直视前路,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沉,说出的话却叫人惊喜,“手套箱里有AD奶。”
裘真愣一秒,紧接着靠在座位上的身体像是触发弹簧,立马弹起来,明明手套箱就在副驾前,离膝盖连半米的距离都没有,可裘真打开箱盖的过程还是着急忙慌,甚至小拇指尖都在发抖。
直到亲眼见到躺在手套箱里的一排白绿奶瓶,裘真“砰砰”乱跳的心脏才渐渐趋于平静,除去纷乱,只有开心。
怎能不开心呐?
上次醉酒,打电话让唐明开车来接自己,他就在电话里吵着要喝AD奶。那晚唐明最后虽过来接人了,也带了他指名要喝的饮品,可到底还是拒绝了他的告白。
今晚实在令人诧异,没想到唐拒绝的同时,却也记住了他的喜好,平安夜找过来,依旧在车里的老地方,给他准备了同样的AD奶,把一次偶然变成了习惯。
摸出饮品,说口渴的人也舍不得喝啦,裘真把一排四瓶的AD奶美滋滋地抱在怀里,如获珍宝。
后来也不知想到什么,裘真还是拆开来一瓶,吮吸满口的香甜还不满意,他又猛吸了好几大口,把嘴巴鼓胀得像个包子才吞咽下去,对上唐明不解的目光,他也不解释怪异的举止,只冲人笑得两眼弯弯像月牙。
一路上裘真心花怒放,从地下车库到电梯,再到公寓门口,他抱着AD奶,亦步亦趋地跟着唐明。
反观唐明则没裘真那么高兴,把人领回家,丢下一句自便,便自顾自进了卧室。
裘真丝毫不见外,得了便宜他自然要卖乖,殷勤地将唐明踢东一只西一只的皮鞋归整好。
才第二次来的公寓,裘真却已经十分熟悉,整理好唐明的鞋只,他又打开鞋柜,从里面找到双合心意的居家棉鞋换上,只是当他把自己的休闲鞋,放在唐明定制的皮鞋边上时,他雀跃的心情陡然急转而下。
唐明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抬眼就看到在沙发上发呆的裘真,他不觉放轻放慢了走近人的脚步,从头发到下巴地打量起裘真来,一个秋天过去,小孩白回来不少,浓眉大眼,透着清隽。
裘真五官很周正,面中饱满,下颌紧致,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能联想到“漂亮”的帅气。
只是不知漂亮的小孩在想些什么,屋内空调暖呼呼的,他还披着宽大的大衣没想起来脱,怀里揣一路的AD奶也被放在茶几上。
唐明没去厨房拿水,直径来到沙发上落座,“不热吗?大衣可以脱了。”
唐明自己不渴,裘真在车上又喝了饮品,硬要去倒两杯水过来,更生分。
听到人声,裘真这才反应过来,将大衣脱下递还给唐明。
唐明接过,随意搭在沙发背上。
原以为搭了话,就能把自己在回来路上准备好的话畅言出来,可裘真短暂动作后又蔫在一边,唐明跟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两人一时陷入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终于有了人声:
“明哥…”
“小真,你不喜欢我了吗?”
唐明的话更快更直接,裘真眼睛瞪圆,急忙否定,“不是的!”
过于激动,他的声音有一丝变调,唐明收敛住自己的问题,示意让他先说。
裘真纠缠马面裙腰带的双手又搅了搅,“明哥,你今晚能来找我,我真的很意外,也很开心,你别生气,我跟学长什么都没有,只是我觉得自己以后可能都等...等不到你,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其他人来彻底放下你。”
“那你试成功了吗?”唐明精准发问。
裘真掀开眼皮望了他一眼,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半晌才缓缓吐出这口气,“没有,明哥,我放不下你,所以后面拒绝学长了。”
唐明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口气,也随着裘真的这句话缓缓消散。
可裘真脸上的凝重并没有因为将误会解开而好转。
裘真好像还有话要说,唐明便继续保持沉默,深深地看着裘真,等待。
裘真放下腰带,又做弄起马面裙上的褶皱,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他才重新开口说道:“明哥,开学那天,你在送我去学校的路上说的那些话,我一直没忘,后来我也想了很多遍,我觉得.哦!我跟你发誓…”
说着裘真突然激动一下,抬手在脑袋边举了三根手指头:“我对你是认真的,也是抱着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想法才跟你告白的。”
看着裘真眼睛里闪烁的矢志不渝,唐明嘴角扬了扬,摸摸小孩耳鬓边长长不少的碎发,他回应也是安抚“嗯,我现在知道了。”
“你觉得什么?”他将裘真未说完的话又接了回去。
紧张被抚慰,裘真又皱起眉,“我觉得你说的那些也是事实,之前是我太感情用事,没为你思考,你对我没有信心也是应该的。”
“我们之间确实差了很多,不仅仅是年纪,还有学识,眼界,家庭背景..这些都是说起来只有简单了几个字,但要真落在两个人之间,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裘真指尖发白,一下又一下,认真将衣裙上的褶皱按平。
“但是明哥,就像你说的,我还小,这是我的劣势,却也是优势,我才刚刚上大学,未来一切尚未可知,但只要我喜欢你,我就会一刻不停地努力。”
最后话语落,裘真站了起来,单膝跪在沙发上,他附身朝唐明靠近。
唐明随着他抬头,直直地看着,目光淡然中隐有涟漪波动。
双唇被亲吻上的时候,唐明闻到裘真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所以明哥,你就放心地相信我、喜欢我吧,我会上进,成为更好的人,离你越来越近的。”
在看到两双天差地别的鞋履时,裘真那一下是真的挺难受的,有种柴火正烧得旺盛,突然被一盆水浇灭的烟灰四起雾糟感。可既然唐明今晚能去酒店找他,能把他从学长面前带走、领回家,唐明已经迈出这一步,他更没有不奋力向对方奔跑的道理。
他喜欢唐明。
他喜欢唐明。
爱人是养花,爱人也是鞭策。
为了与你相配,我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自始至终唐明都没推开裘真,他任由裘真靠近,试探、索取,双手自然搭上细窄的腰…
他准备许久的话都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最后结束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发紧。
“虽然我也年轻过,但刚刚…是我的初吻。”
只是在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间,唐明突然为自己发布一则声明。
裘真五官又慌乱地皱到一起。
可等他明白过来,这是唐明在对他将初吻送给学长的行为表达不满时,他立马舒展眉眼,耍起了小性子“可惜我不是,我的初吻作为平安夜礼物,送给学长了。”
果然,唐明的眉头很快拧起。
这叫什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裘真心里偷笑,他手指作坏般点了点唐明湿润的嘴唇,又压柔了声,“可是明哥,用初吻换初夜,你赚了。”
脑子慢半拍的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所以等唐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脸“蹭”一下红火起来。
“哈哈哈。”
一向绅士稳重的人局促起来,模样相当精彩,始作俑者没忍住,乐笑不停。
唐明清楚裘真这是故意在逗他,但还是低下滚烫的脸,坐立不安。
毕竟真要计较起贞洁这种事,他一个三十好几的人,怎么干净的过十九岁的裘真?
他就是,就是一时占有欲太上头,才这么活该…
裘真看出他心思,又轻笑着含上那只能滴血的耳垂,“今晚还要拒绝我吗?”
裘真盯着人的眼角,勾得像某种狡猾的动物,唐明身体彻底僵硬住。
他复杂地看着裘真,想,如果那晚裘真能好好地跟他表达情绪,而不是上来先脱的衣服,或许他们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不过好在绕了路,最终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水到渠成,唐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很…为难,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要尊重裘真,人毕竟还是个小孩,不应该这么快把人往床上带,可一想到在酒店员工室看到的那一幕,他又备受刺激。
饶是唐明这种淡人,也拥有着极为霸道的占有欲,他想将裘真身上沾染上的其他男人的气息全部清除干净,然后只留下他一个人的专属标记。
好一会儿,唐明都没表示,可落在身上的手也没松开,裘真心领神会,抬手扯开腰侧上的系带,黑色暗纹的马面裙很快散落在地,没有秋裤遮挡的肤色赫然在目,一如屋外纷飞的雪花,晶莹剔透。
栗子原来在晒黑前这么白。
猝不及防,唐明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心跳如鼓。
他突然想起杨珵说的那句话,“老牛吃嫩草,有点不是个东西”。
这种时候,裘真哪能给他自我反省的时间?
没经验的人学着视频里的一举一动,有模有样,对比之下唐明才像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在那儿别扭地僵着脑袋,目不敢视。
裘真觉得这样的唐总简直可爱死了!
他再次主动仰头凑上来,轻咬口跟前的下巴,撒娇道,“明哥,你不看我啊,我白晾肉了,好冷的。”
其实室内空调温度高着呢,一点也不冷。
催促下,宽厚干燥的手掌不安分,耳边的声音适时又发出邀请,“去卧室…”
唐明再伟大的定力,这一刻都成了狗屁。
过程并不顺利,裘真从没有过,唐明又太久没有过,两人磕磕碰碰,汗水洋洋洒洒一大把,结果痛苦大于舒服。
在首次探索中,尽管唐明已经极力克制自己,最大程度上照顾小孩第一次的艰难,可戳石皮的那一下,还是流了血。
唐明当即要让出来,裘真拽着他没同意。
敢于牺牲的小孩,十分讲究付出与回报的对等率。血流都流了,要是再半路放弃,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痛了还没爽到,他才不干。
于是平安夜的初雪,唐明深灰色的床单上,多了抹珍贵的暗红色。
第二次则要顺利许多,唐明熟能生巧,将裘真藏在疼痛之后的快意缓缓带出来,再到第三次、第四次,快乐就像屋外飘积的雪花,朵朵相叠,层层堆上来,叫人每根头发丝都打颤,谷欠罢不能。
浮浮沉沉、起起落落间,裘真始终抱紧面前卖力又温柔的人不撒手。他用缱绻的目光,细数唐明下颚低落的汗珠;再用柔软的唇,和对方交换一个缠绵不绝的吻,耳鬓厮磨,爱意汹涌.…
真好啊,夜里他做了无数次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小真烧是烧了点,但人7属性也是拉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