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何乐正捧着一大束的向日葵和香槟玫瑰进电梯。大衣震感不断，何乐按好楼层键，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一接通，就是林珩略带着急的语气：“乐乐你到了么？”
何乐看着显示器上已经抵达的楼层数说：“我到了，在电梯...”
正说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通话中的两人一个往外一个往里，撞了个满怀。
“乐乐？”林珩手机还贴在脸边，看到手捧花束正装出席的何乐，他神情木然。
何乐听着耳边和身前同样惊讶的声音，浅笑着从电梯里出来：“恭喜。”
他把一大捧花束塞给林珩怀里，真心地祝福说：“祝我们家小珩未来一帆风顺，事事顺心！”
林珩被突出起来的巨大惊喜砸中，他放下手机，呆愣地接过花：“谢...谢谢...”
何乐这么堂而皇之地送花，林珩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被花色包围的英俊脸颊是既欣喜又羞涩。
何乐见小朋友欣喜，他也跟着开心：“好啦，宴会还有几分钟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嗯，我带你去跟大家认识一下。”
今晚这场宴会，不仅仅是林珩的晋升宴，也是公司拿下两个重点项目的庆功宴，和秦肄的欢送宴。因为流程中有公司新旧领袖的交接的环节，出席宴会不止有公司内部的人，还有一些合作关系不错的甲方。
“一宴三用”的宴席场面，比何乐想像中的要很大很多，他跟在林珩身后，一路上不停跟人打招呼。可随着见到的人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局促，手心也开始发汗。
他还是不太能应对。
这里的人和他们高人一等的目光，都让何乐像个四处乱蹿的耗子，无地自容。
“怎么了？”林珩似乎察觉到何乐的不对劲，他停下了脚步。
何乐抿了抿唇：“没...没事。”
林珩看着他发白的嘴唇，突然大手牵住何乐的手：“跟着我，没关系的。”
何乐心头一惊，急忙小声让林珩松手：“快放开！这么多人呢。”
林珩并不在意，牵着何乐固执地继续往前走。
何乐拗不过林珩，力气也没林珩大，只能将头埋得很低，假装看不到四周投过来的刺辣辣的目光。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大部分人都还聚在主厅外围的茶歇点心桌上闲聊。
林珩带着何乐停在靠后的一处茶歇前，江宁便在其中与人谈笑风生。
见林珩牵着何乐出现，江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其他人的视线也都落在林珩紧紧握着何乐的手上，看看江宁不知所以。
这一处都是事业一部的策划，部门里认识何乐的人倒还好，可新来不认识何乐的人一时间也搞不清什么情况了。
怎么回事？
江宁不是在追林珩吗？
这位被林珩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人又是谁？
嗅到八卦的人心里困惑着，很快林珩给几人答了疑惑。他松开何乐，轻揽着何乐的背将他往前揽一截，介绍说：“何乐，我哥。”
？？？？
这下困惑的人更困惑了。
哪有弟弟对哥哥举止这么亲密的？
哪有哥哥和弟弟不是一个姓氏的？
而且他们的林总不是孤儿吗？
只是再好奇，几人也不能忘了礼节，一个个忙跟何乐打招呼。
“你好，何乐。”
“乐哥好。”
之前认识何乐的也一起问了好。
何乐含笑跟几人一一握手。
“乐哥也来了呢。”江宁皮笑肉不笑。
“你好，小宁。”何乐礼貌回应。
两人视线相交，陡然间生出一丝微妙的气场，等着吃瓜的群众面面相觑。
好在下一秒，一道惊呼声打破这修罗场：“哇！乐哥！”
众人循声望过去，浮夸者不是别人，是之前何乐托送便当的人，叫小町。
小町刚从外面进来，看到何乐很是激动，甩甩手上的水就一步蹦到人面前：“乐哥今天好帅啊！”
何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笑着推开他往前凑的脑袋，林珩更是一把把他扯老远，瞪他：“就你长了会说话的舌头，油腔滑调。”
小町是从进公司就跟着林珩，所以他并不畏惧林珩，面对浓浓的醋意和警告，他吐了吐舌头。
林珩翻小町一眼，问：“秦董呢？”
“秦董？不知道啊....”
“林总！”
突然又一小伙子从宴会侧门跑过来：“林总你在这呢，宴会要开始了，秦董已经入座了，让你快过去，说有事要跟你说。”
“我知道了。”林珩看着手里的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何乐刚准备接过花，不想却有人快他一步：“花我先保管着，珩哥你快过去吧，别让秦董等急了。”
是江宁。
何乐刚举起的手又无息落了回去。
“那我先过去了，等结束了我再来找你。”林珩着急，转头叮嘱何乐一句，便直径走向离演讲台最近的餐桌。
已经落座的秦肄看到他抬手示意，林珩赶忙走到他身边的位置上。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觉得两人气场旗鼓相当。
林珩走后，宴会是真的要开始了，茶歇这边说笑的几人也顾不上八卦，纷纷在进入主厅中央的餐桌。
何乐跟着小町一起走，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何乐转身，对上江宁直勾勾的眼眸：“乐哥，我们聊聊？”
何乐看看江宁拉住自己的手，他脸上的笑容慢一拍：“可是宴会要开始了，有什么事等结束再说吧。”
何乐并不意外江宁会拉住他，但他之所以撑着精神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见证林珩人生中的美好时光。至少在宴会结束前，他还不想理会除此之外的其他事。
可江宁并不放弃：“还是跟我聊聊吧，宴会也不会一开始就是珩哥上台。”
江宁自然很了解晚宴的流程，他以优越者的姿态高傲道：“流程上先是秦董和甲方们代表的发言，他们的发言乐哥你应该听不太懂。”
面对讽刺，何乐低眼皱了皱眉，表情依旧很平静：“好，到哪儿聊。”
......
两人来到楼梯间。
何乐想想还是先开口说：“江奶奶最近身体可还好？”
“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江宁抱胸，喉间哼了声嗤笑：“你要真关心她老人家，又不是没电话，干嘛问我呢。”
何乐眉心一竖，阴了脸把话说开：“江宁，除了林珩，其他事情上你也不必事事针对我吧？更何况江奶奶是我们尊敬的长辈。”
年轻的人被一顿说教，来了火：“不用你教我做人！”
何乐不想见他扯着脖子叫嚣，累得慌：“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江宁被何乐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咬紧牙关，片刻他一字一句道：“离开珩哥。”
何乐听到这四个字，没有想像中的情绪波动。
他反而觉得江宁大概也挺不好受的，跟着林珩回国一年，结果还是要做到这一步。
“理由。”何乐淡淡道。
江宁既然敢走出这一步，肯定也是有准备的：“今晚过后，珩哥就是整个国内公司的掌权人了。”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跟我强调。”
“那你知不知道职场上的糟心事？”
何乐冷冷看着江宁无话可说，他一个从来没进过职场的人，要怎么知道职场上的事？
江宁脸上终于是扳回一局的得意，但下一秒他语气也认真起来：“珩哥虽然成功晋升成总经理，但他爬得太快，总会惹人眼红。更何况公司里有的是比他资历深的老人，你说这些人看着后辈踩在自己的头上会作何感想？嫉妒？不平衡？今晚看珩哥眼色有多阿谀奉承的人，明天私底下就会想着各种法子诋毁珩哥。”
何乐声音沉了下来：“做领导很难不被人在背后议论吧。”
江宁轻佻地点点头，不可置否：“确实，做领导哪有不被人说三道四的，只有实力够，工作上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乐哥....“江宁踱步凑近何乐跟前：“珩哥的能力不容置疑，那你觉得这些人会从哪些方面来诋毁呢？”
何乐一愣，他想到自己跟着林珩走过主厅时，从四面八方投向他的视线：审视、不解，更有漠视。
江宁瞥过何乐脸上的表情，继续道：“当然，私生活这种东西也是茶余饭后的谈笑罢了，可珩哥以后出席一些场合是需要有人在旁作陪的，一些合作上的应酬就算了，那像今晚这样的一些场合呢？你觉得你能是这个人吗？”
从江宁嘴里冒出的不是一句句话，而是一把把尖刀，深深刺进何乐的身体里，何乐却拔不出来。
“离开珩哥吧。”江宁仰着下巴，下出最后的定论：“你现在不适合他了，虽然我敬佩你曾经无私的付出，也是有你的付出，珩哥才能走到今天，但你陪珩哥的路也就到这里了，你要再死皮赖脸不愿走，你将会是珩哥最拿不出手的行头，是他路上的绊脚石。”
何乐双手紧紧握成拳，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
“这些还不够你为珩哥考虑的？”
“不是。”何乐忽然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你说的小珩身边需要的这个人能是谁，或者换句话来说，我可以离开，但我走之后，谁能替我照顾林珩？”
何乐指尖扎进掌心的肉，他拼命用皮肉上的疼痛来压制着心痛。
江宁鲜活的脸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我啊，我可以照顾珩哥，无论是工作上的应酬，还是日常生活，我都可以替代你陪在珩哥身边，并且能把他照顾得更好。我以为这些你应该知道的呢，珩哥今天一身的穿着都是我帮他准备的。”
何乐又愣了几秒，笑着点点头：“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
何乐的反应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江宁古怪地盯着何乐。
何乐感觉脑袋有些晕，他蹲下身体，让人走：“你说的我都明白，先进去吧。”
“你不进去？”江宁警惕地注意着何乐。
何乐看出他眼里的不放心，他扯了抹疲惫的笑：“你放心，我不会跟林珩说的，你先进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你没事吧...”江宁担心自己把人刺激得太狠，别刺激出个好歹来。
何乐说话有些喘：“算我求你了，快走吧。”
消防门一开一合，冷风呼啸的楼梯口终于只剩何乐一个伤心的人。
何乐心很疼，但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呢？
江宁会找他、让他离开林珩这件事不是自己早就猜到的吗？
他不也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可是...可是真的答应了，心还是好疼啊....
所以说嘛，他就该等宴会结束再跟江宁聊的啊，现在他又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还要怎么进去为林珩庆祝呢？
不过还好，他提前送了林珩一束花，想说的话也说了...
......
随着主持人的串词，晚宴仪式环环推进，何乐终于看到登台接受光荣的小朋友。
只不过是通过微微斜开的门缝。
台上的林珩十分耀眼，与秦肄并肩而站丝毫不逊色。
何乐带着凄凉独自站在门缝外，看着门缝里鼓掌高呼的热闹，热泪顺着冷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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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这一章真狠狠地破防了，我前前后后删改了好几千字，写了删，删了写，总觉得没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