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眠见她突然离开,不明所以,面露出着急,像应付那些片场应酬般应付季枫,不失礼貌,也不失不容拒绝的气势:“季先生,我先走了。”
说完玉立的身姿跑了起来,朝阮霖雪追去。
季枫虽不悦阮霖雪的那个滚字,但嘴角却浮现出了笑意,目送梅雨眠的背影消失。
宝马车内,气氛死一般的沉闷,阮霖雪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仿佛从没无端生气过,眼中很平静。
“霖雪。”她沉着气,微微起唇。
阮霖雪紧抿着薄唇,目光放在窗外。
没人回她,她几不可觉的叹息,发现自己根本琢磨不透阮霖雪了,良久,自顾自的说:“你还是先回水郡弯的家,换一身衣服吧,下午再让爷爷看到你这一身指不定又会被训,还有你的胃不好,我们最好中午去吃个饭在回去,怎么样?”
梅雨眠这样关切又温柔的嗓音,熨在阮霖雪的心上,是暖的,但是带着压不住的疼。
她从小虽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生来有权有势,有颜有钱,却甘愿为梅雨眠承受,付出所有。
八年前,她们结了婚,她刚大一,梅雨眠大四,便在校外买下一栋独栋三层小洋楼当做新房,住下了。
偌大的房子,每夜就只有她一人,每天期待着她能回来,又觉得自己不能任性,梅雨眠还有她的娱乐圈事业要闯,这样的期待压不住,换来的只是一次次失望。
其实她的胃早就不好了,只是一直没说,一直以为她能细心的发现。
疼,哪里都疼,身体很痛,心里更痛,
家里,她被开水烫到时、被热油溅到时,半夜以为是她来敲门,其实只是风吹,太过喜悦不小心摔下楼梯时,摔下去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痛到动不了,想见梅雨眠。
电话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直到天明她才感觉好了些,自己去了医院,幸而没摔断什么,只是有些内伤,在同学的陪伴下躺了两天,不敢通知家里人,也通知不到她,她又痛又害怕,想见梅雨眠。
无人知道,女孩第一次入住新家的兴奋与欢喜。
幻想着那次站到软弱的她面前,她情窦初开早就爱上,已经成为她老婆的女人,能日日陪在她身边照顾疼爱她,夜里,来真正的取走她。
迟到的关心,可笑至极。
她目似冰刀,眉带寒霜。
“和你有什么关系?”她的唇边甚至勾起了抹笑。
没有情绪的一句话,如万剑般穿透梅雨眠的心。
梅雨眠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见了她讥讽的笑,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都不稳了,欲言又止,心中难过的想死,狼狈解释:“雪儿,我只是……担心你。”
阮霖雪又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眼底情绪更淡了:“你现在用的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朋友?姐姐?又或者是……名义上的妻子?”
话语最后,带着止不住的涩哑。
梅雨眠没发觉,自己满心叫嚣着,她是她的妻子,是妻子,可张了张口,她却发不出声音了,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是……
鼻子一阵阵酸涩。
阮霖雪又哼笑了一声,谁人不识其中之苦涩。
“老婆,都听你的吧。”她说完,缓缓闭上了已经盈满泪的双眼。
可现在的这声带着嘲弄意味的老婆,就像是刀片,在一点点凌迟着梅雨眠的心。
回到市区水郡弯,夏日炎炎,阮霖雪重新换了一身正常的粉色碎花连衣裙,扣上衣领的扣子,只有两个小臂和小腿露了出来。
梅雨眠就一直站在门口玄关里等着她,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上,是如死灰般的沉寂。
抓住了自己又在轻微颤抖的左手,深入骨髓的疼,让她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
阮家的纳川集团,也是阮业一手创办,两年前由阮轻玉接手,力挽狂澜,救起当时新晋却每况愈下的影业,让人目睹她的能力,之后包括整个纳川集团就此开启了归属于玉总裁阮轻玉的时代。
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纳川集团旗下上到地产房业娱乐圈,下到智能家居、汽车、手机等都有涉足,还有一家纳川广场开遍全国各地。
这两年,阮轻玉在外的名声从没低过,站在她这个位置,却意外的很亲民,能真切的让消费者感到真诚与用心,手机等……让消费者用最低的价钱,体验最高的性价比,以至于经常遭受同行抵制。
她也被赋予国民总裁的称号,经常被央视点名表扬,请去演讲。
说起演讲,阮轻玉的口才也好的不得了,每次开发布会的幽默风趣时常能惹得台下哈哈大笑,也会给消费者鞠躬致谢,这也是觉得她很亲民的原因,完全没有架子。
所以明明新手机的发布会在十点开始,早早的九点半,纳川集团大礼堂里就座无虚席了,有请来的嘉宾,与受邀而来的消费者。
纳川集团是一座现代大厦,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友商进场后,九点五十五,门口道闸前安排迎接的人,以及媒体记者也都入了场。
红毯旁没人了,道闸却又升起,一辆铮亮的白色宝马,缓缓驶入。
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快速从大厦里出来,站在车门前,为将下来的人撑着伞。
阮霖雪和梅雨眠的这次突然到来,让阮轻玉猝不及防,这两人还真的又走到一起了,她除了打心底的开心,还有打心底的忧愁。
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说,她那个妹妹就就算了,她梅雨眠难道还没点数,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的?要是让梅雨眠露了面,她这个发布会怕不是要成为粉丝见面会。
车里,阮霖雪眸色淡淡,自从家里出来,没再和梅雨眠说一句话,梅雨眠则满面愁云,时而蹙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