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旋转式楼梯,梅雨眠在中间的平台上停住了脚步,那里有一面墙,有好多玻璃相框挂在上面。
每个相框里都有一张照片,记录香稻餐厅建设装修,到开业的全过程,每一张上除了餐厅员工,都能看到阮霖雪的身影。
笑的是那么温和,让人移不开视线,站在众人中间又是这么亮眼,温婉淑丽,仿佛又让她看见了曾经那个可人的女孩。
“上次你突然来到是个意外,这次应该是你们的开机宴,这个餐厅,本不欢迎你。”阮霖雪见她停下脚步,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甜阔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不悦。
她冷冰冰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梅雨眠像是没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心里一阵阵抽痛。
她满目柔情回望着阮霖雪,摇了摇头,与她道出心声:“霖雪,上次不是个意外。”她说着,一步步往上走,往她心的方向走。
每一步似都踩在阮霖雪的心间。
多站上一个台阶,阮霖雪也只比梅雨眠高那么一点点,梅雨眠伸出手,继续说了下去:“从来都是我,蓄谋已久的重逢。”
阮霖雪心猛的跳了一下,眼看梅雨眠的手越伸越近,她低吼出声:“你干嘛。”语气三分烦躁,三分不耐,还有四分隐忍的委屈。
梅雨眠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微不可觉一叹,随后更轻柔的还是摸上了阮霖雪白嫩的脸,帮她把鬓边的发丝挑到耳后。
对恋人来说是很亲密的动作,而对她们来说,是很暧昧不清的动作,阮霖雪一下把她的手打掉了。
蓄谋已久的重逢?是为了她口中的要来弥补她?阮霖雪乐的笑了,她才不要相信这个女人现在的任何一句话。
梅雨眠手掌上传来隐隐痛意,又装作没事的冲阮霖雪一笑,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了吧,阮霖雪看的心乱如麻,真是好演技,冷音哼了声,转身快步上了楼。
目睹一切的木月白、沐橙清二人,都是拍了拍梅雨眠失落的身影,不语,这两人之间,从前肯定发生过什么吧。
木月白也认定,阮霖雪一定就是梅雨眠的妻子。
梅雨眠和她们说过,已经决定香稻作为她学手艺的地方,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那么容易。
二楼大包厢的门被推开,梅雨眠坐上服务员帮她拉开的椅子:“不好意思,来晚了。”
只是脸上没什么真诚。
她来了,宴席便可开始,酒被斟满,有两个年轻些的投资人刚和这个圈子打交道不久,只知道梅雨眠是声名远扬的大影后,看主投资人和黔菲斯以及其他三位明星的态度,又知道了这个女人绝对很不好惹。
不止他们的想法是这样,酒席上大家讨论着本次《寻味传统》综艺的话题,已经定档在九月中旬正式开机,见梅雨眠不主动喝酒,但也给足他们面子,摸不透梅雨眠真实想法,没人敢壤着她喝酒。
木月白先前为梅雨眠的迟到倒是自罚了一杯,这时那个年轻点的投资人,竟是让站在边上的木月白再喝几杯。
木月白也不好拒绝,梅雨眠主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说:“别为难小姑娘了,我来陪大家喝吧。”
她这么说了,所有人也都放松了下来,笑着开始一一和她敬酒,梅雨眠都是来者不拒。
她讨厌这样的应酬,她现在优秀的身份,给足了她底气可以直接跳过,但她想醉,来一场大醉。
喝着喝着,她悄悄红了眼眶,越想阮霖雪那不再信任自己,乐的笑容,心中越难过。
不过她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碰杯中,没人看出她的异样,中途去洗手间,她满身的酒气,已经十点半了,除了留下来的几个服务员,阮霖雪应该都已经回家了吧。
她晕着脑袋,默默的想,外面的夜雨越来越密,似在天地间织就出一层层拉丝的细网。
站在洗手间的隔层里,梅雨眠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瓶胃药,怕阴雨天阮霖雪的胃病又犯专门准备的,也没送出去啊。
她长叹一声,推开了隔板。
没想到,出去后到洗手台前,她就见到背对着自己的阮霖雪,正洗着手。
她与镜子里微微抬眸,淡漠的阮霖雪对着视,不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霖雪,你还没走啊。”
镜子里,阮霖雪移开了眼。,装作没听见,没理她。
梅雨眠吃瘪也不气馁,走到她身边送上了右手中的那瓶胃药,关心的问:“霖雪,你胃疼了吗?要不要吃一粒胃药?”
阮霖雪烘手的动作一顿,这才转身面对她,静静看了眼她右手上的那瓶胃药。
直到梅雨眠的手都举酸了,笑也渐渐僵在脸上,阮霖雪才终于开口,却不是要和不要,而是带着嘲弄的勾起嘴角,轻声的问:“你戴那个破手链,是给谁看的啊?”
声音明明很轻,却似一把重锤,猛的捶上梅雨眠的心,她面色一瞬苍白,怔愣,缓缓低下了头,放下了手,面容敛在阴影里,沉默了。
不知怎么的,阮霖雪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一阵阵酸胀到发疼。
这个金手链,明明是高三暑假那年,她自己去打暑假工,用自己赚来的钱,挑选了好久才买下来送给梅雨眠的礼物。
她一直觉得,戴在梅雨眠的皓腕上,特别般配好看。
她本不想来的,她一直在心里和自己说,应该就此和梅雨眠断了才对,可脚步就是不听使唤的跟上了梅雨眠。
她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缓缓靠近,搂上了梅雨眠的腰,在梅雨眠抬起头惊愕的眼神中,把梅雨眠带着,抵到了门后。
阴影照了下来,悠远的冷香钻入鼻尖,都能看见阮霖雪连衣裙大开胸口里的春色。
昏黄的灯光下,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阮霖雪前压身子,微微抬头贴近她,注视着紧紧靠着墙,脊背发直,那一瞬全身都颤栗了的梅雨眠。
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她抵着梅雨眠,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梅雨眠全身散发着酒气,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有那么两秒的慌乱,清冷漂亮的脸上,红的能滴出血,去看阮霖雪看不清情绪的双眸。
阮霖雪显得轻浮的一笑,唇角弧度加深,温热的吐气,问道:“你说要弥补我,那包不包括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