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气氛到了冰点，没有一人说话。
于女士看事情不对劲，连忙打电话通知弟弟妹妹。
老太婆又央求了十多分钟，于知意不为所动，自从她工作开始，至少往家里打了六七十万了，之前创业亏本的时候回家还被亲妈翻白眼，如今这种情况。
天道好轮回。
宋寒雁亲眼看见老太婆的手缓缓耷拉下来，可能还在为儿子的房子发愁吧？
于女士这个时候突然就变成了孝女，趴到老太婆旁边大喊：“妈，妈，你别走！”
于知意慢慢跪下：“妈，听说人走了之后最后丧失的是听觉，这一声妈希望你能听到。”
宋寒雁和叶楠跟着跪下磕了一个头。
左邻右舍听到于女士的嘶喊声连忙过来查看，一些老婆婆用帕子捂住眼睛假哭：“他二娘啊......”
宋寒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对老太婆没有多少感情，甚至有点恨她，这会也只是漠然地跪在地上。
村里不少人过来凑热闹，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宋寒雁舅舅闻讯赶来，看到自己老母亲没有给他要到一套房子，立刻转身怒吼于知意：“都是你，你一回来妈就没了，就是你害死了妈，赔钱！”
舅妈也在旁边放声大哭，还想去扯于知意头发，被叶楠一眼瞪了回去。
“妈，妈，你怎么就那么走了......”
于知意姐姐也都赶回来了，看到这一幕没有阻拦，她们谁不想从于知意身上捞点钱呢？
面对这一切，于知意果断选择了报警，于家的几个姐弟立刻没了声响。
＊＊
葬礼办的不算很体面，于家姐弟指望着于知意出钱，但是于知意铁了心的要平分，多一分都没有。
女人们忙前忙后，她们的丈夫就坐在桌子上抽烟喝酒打牌，好像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忙碌。
宋寒雁经过的时候，听到她舅舅的抱怨声：“老太婆真会挑时间，马上都要过年了，真晦气！”
她在人堆里也看到了自己无所事事的父亲，酗酒家暴，他都占了。
晚上守灵的时候宋寒雁冷漠地想，她们要是等老太婆走了再回来多好。
戚眠知道她不开心，开着语音通话默默陪她。
第二天，老太婆生前的亲朋友过来吊唁。
宋寒雁舅舅嫌弃宋寒雁是个女孩，觉得她没有给老太婆守灵的资格，挥手让她走了，正好宋寒雁还不想给老太婆跪着呢。
旁边有一条小河，宋寒雁沿着河边转悠，一会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自己的弟弟宋杰。
其实她跟她弟关系不错，如果没有于女士的挑唆，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如现在那么尴尬。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大学过得好吗？”
许是被宋寒雁揍多了，宋杰还是一个正常人，没有被于女士惯成巨婴。
“还行，前几天回来的。”
宋寒雁跟自己弟弟没有什么话题，聊两句就想走。
“姐。”宋杰突然喊住她：“你过年别回家了，妈最近给你找了一个相亲对象，就等着你过年回家介绍给你呢。”
宋寒雁听了气的手抖，她家虽然不富有，但是不会差那几万彩礼钱的，她不知道于女士在想些什么。
浑浑噩噩回了酒店，于知意也刚到不久，看到宋寒雁脸色，忙问：“团团，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谁是身体不舒服？”
宋寒雁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宋杰告诉她的事。
于知意沉思：“我小的时候大姐还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呢，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一个人长期处在某一环境中，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同化。
下午跟着于知意又去了一趟，一个不知道哪里的老婆婆正在跟于女士说话。
“现在孩子心思野的很，我看你家闺女跟着你小妹也不好，跟女人在一起像什么话，就是书读多了，赶紧找人嫁了吧，不然以后跟着你小妹一样跑了怎么办？白养了！”
宋寒雁气不过，坐在老太婆面前直接怼：“死老妖婆没事干了是不是，一天到晚在这里多嘴多舌的，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于女士直接给宋寒雁来了一个服从性测试：“宋寒雁你怎么说话呢！道歉！过年的时候跟我去相亲。”
宋寒雁附在于女士耳边大喊：“想都别想！”
晚上于女士想把宋寒雁带回家，奈何宋寒雁已经不是当初的宋寒雁了，现在的她户口都不在于女士名下。
“你脸还就怪大的咧，让我猜猜，你是害怕我跑了，想要提前把我锁起来是不是，当初你们对小姨就是这招了，什么年代了，还想用这招对我，想得真美！”
宋寒雁又不傻，人性的恶她早就体会过了，她记得当时于知意的哭喊哀求，但是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于知意当然不会就这么让大姐和大姐夫把宋寒雁带走，打了车就带宋寒雁回酒店。
戚眠两三天不见宋寒雁，想的脸都蜡黄的。
“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让我过年留在家里相亲，眠眠，你说我该怎么办？”
戚眠一惊，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她凭什么？我不允许，把地址发给我，我要盯着你！”
宋寒雁轻笑一声：“哎呀，我已经拒绝了，明天外婆就要火化了，我后天早上就回去了。”
戚眠还是不放心，哼哼唧唧要去见宋寒雁：“不要嘛，我想见你，我开车过去，很快的。”
“别来，小姨还怕车牌暴露自己定居的城市特意坐高铁来呢，可笑吧，亲生女儿回家奔丧，竟然不敢告诉家人自己住在哪。”
宋寒雁很庆幸，自己靠着努力考上H大，又有于知意的照拂，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是于知意当时孤身去H市的时候，又有谁照顾她呢？
也就只剩一天，宋寒雁就要回H市了，这种地方她估计不会再回来了，除非于女士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