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蔓一脸怪异地看着白雪。
这人怎么看着大脑不太正常?
谁家切肉弯着切?
刀还能扭曲吗?
她抬起手,大拇指下握,做手刀状。
“砰!”
手刀落下。
“我这样切。”
“哦——”
白雪只笑不语。
三选一的回答,这个人居然都不选,看来她潜意识的防范心很重。
将牛血收集好后,谢自然开始剥牛皮、分割牛肉。
夏蔓将牛皮拖上车,准备去溪水边鞣制。
白雪想要跟上去,却被谢自然拦住。
“帮我装肉。”
白雪看着她伸出的血淋淋的手。
“你真的需要我帮你?”
谢自然黑黝黝的瞳孔望着她。
“好吧。”
白雪坐回木墩子上。
所谓的帮忙,实际上只有谢自然在干活,白雪负责观看。
她那繁复的袖角和衣摆也不适合干活。
谢自然对她没有任何探究的想法,只要能防止白雪出现在夏蔓身边就行。
“你这么怕我戳穿你的想法啊?”
谢自然一声不吭。
“我看,她好像对你没感觉诶。”
谢自然握刀的手一紧。
“你可以不说话。”
白雪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难过了?”
谢自然抿了抿唇,她抬眼看向白雪。
“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没法阻止一个话痨时,便只能尝试转换话题。
“我是白雪啊。”白雪笑意盈盈地道,“听说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不用谢自然回答,白雪便知道她肯定没听过这个故事。
谢自然看她的眼神,和夏蔓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
“没听过。”谢自然诚实地道。
那些木工、中药书里,夹杂着一些话本子,她看过几本,只是从未看过什么白雪公主。
“那我先向你讲讲这个故事。”
谢自然点了点头,复低下头,继续分割手下的牛肉。
“……在婚礼上,王后被迫穿上了铁鞋,不停地在大厅上跳舞,直到双脚布满水泡,累死在大厅上。”
谢自然分下一块牛里脊,放到盆子里,然后看向白雪手中的毒苹果。
“你就是这位累死的王后?”
白雪:……
“我比较长寿。”
“那这肯定是个恐怖故事。”
白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谢自然回忆了一番这个故事。
“公主七岁时被王后迫害,不得已逃向深林,最后还是被苹果毒死,她死的时候还没有成年吧?王子居然愿意用全世界的金子来换一具尸体,难道不可疑吗?”
“他图什么?图公主未成年?图公主是一具尸体?”
谢自然的意思很明显,只是不好直说。
“万一公主永远醒不过来了?他守着七岁的尸体过一辈子吗?”
这么一大段话,几乎是谢自然一周的说话量。如果不是为了堵住白雪那伤人的话语,她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心理想法说出来。
白雪看着她,眉眼几乎弯成月牙的形状。
“你说的很有道理。”
“王后真的死在了婚礼大厅上吗?”谢自然又问。
“当然。”白雪看着她的神情,“你又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谢自然看着她柔和的脸庞,低下头继续分割牛肉。
“谁会选择在自己的婚礼上报复仇人呢?报复的方法有很多种,何必选择让王后死在婚礼上?这样难道不是反而破坏了婚礼吗?”
白雪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回答谢自然的问题。
公主当然是故意的,因为她根本不想和王子在一起。
谁会想和一个恋童又恋尸的人在一起呢?
白雪的指腹摩挲着怀里的毒苹果。
他该感谢她,愿意和他虚与委蛇,顺着他的爱好,哄他开心。
和权利与财富相比,那些癖好又算是什么呢?
只希望地狱里,他不要太想她。
白雪不答,谢自然也不追问。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对方显然已经失去了谈话的欲望。
夏蔓回来时,谢自然还在割肉。
白雪坐在木墩子上,目光有些空洞无神。
夏蔓看着两人。
气氛有些奇怪,但谢自然的神情十分松弛,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她的错觉?
夏蔓拿来一个空盆,从肉盆里挑出里脊肉、牛排、牛腿等放到空盆里,然后搬到土灶边,将里脊切成细长的肉条,倒入生抽、老抽、蚝油、黑胡椒粉、盐、糖、干辣椒碎、八角、香叶,用手抓抹均匀。
肉条太多,用绳子穿孔晾晒不太方便。夏蔓从仓库间里拿出一个空隙极大的竹筛,放在木墩子上,然后将抓均匀的肉条倒在竹筛上晾晒。
如果能多腌制几小时,牛肉条的味道应该会更好,但夏蔓实在懒得等。
这样反反复复洗手太麻烦了,她还得将其他肉处理、风干,防止腐坏。
白雪几度想要去土灶边,都被谢自然拦住。
“你不许去。”
白雪望着夏蔓的身影,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为什么?难道你担心我将你的心事戳破?”
听到白雪的话,夏蔓立刻转身。
“什么心事?”
她的目光在谢自然和白雪之间转悠着。
这俩人才刚认识吧?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谢自然立刻紧张起来,连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没有,她胡说的。”
夏蔓狐疑地望着谢自然。
谢自然肯定有事瞒她。
不过夏蔓并不是那种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谢自然明显有些抗拒,便转过身继续串牛肉。
白雪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谢自然:“你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吗?”
谢自然垂下眼,心中的苦水如同煮沸的热水一般,翻滚不停,用滚热的温度将她的心烫过一遍又一遍。
“至少不会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