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蔓的想法很好,等实践时却又面临着种种难度。
谢自然将自己从书中看见的关于抽丝纺布的书摆放在夏蔓面前,只看一眼夏蔓便觉得头疼。
这种木制纺织机,她只在电视机里见过,根本无从下手。书上虽有图解,但依然看得她头晕脑胀。
木工的活虽是主要由谢自然负责,但夏蔓总不能全交给对方,自己一点事不干。
想抽丝首先要有丝,产丝需要养蚕。
夏蔓开始四处寻找野蚕的踪影。
谢自然摘的嫩桑叶里,有些背面有虫卵,全被夏蔓清洗掉了。如今有了养蚕的想法后再看那些虫卵,她总怀疑那些是野蚕的卵。
安全地带里的桑叶背面没有这种虫卵,只有安全地带外的桑叶才有。夏蔓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再去莓果小坡看看有没有野蚕的痕迹。
养蚕的计划搁置了,夏蔓便和谢自然一起思索抽丝机的问题。
抽丝机,在书中又被称为缫车。
夏蔓准备做的是手摇缫车。其实脚动缫车更方便,但夏蔓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做脚踏板,只能选择更原始的手摇缫车。
之前砍的松木板晾晒干后收在了柴房里,谢自然将这些木板拖出来,用锯子分割成木条,然后用长钉和木板搭一个上空的机架。
她将做好的滚轮插入中空的两块木块中,用来固定位置,再将中空的木块固定在机架的两侧。
滚轮上用了八根木条,谢自然利用卯榫结构使其固定。
缫车上还需要穿丝的针眼和送丝竿。
等缫丝时,只需将绪丝穿过针眼,绕在滚轮上,然后将丝挂在送丝杆上,便可以缫丝。
送丝杆需要架在火灶上,可她们只有一个土灶和一个冬日常用的小灶,见夏蔓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煮蚕,谢自然索性做了一个移动的竿子。
她搬来两个木墩子,依据竿子的粗细,在木墩子中心位置钻孔,再将两根竖杆插入用于固定的木墩子里。竖杆顶部同样打孔,再将横杆插入孔中,使其相连。
横杆被谢自然一点点打磨过,上面几乎没有倒刺,很光滑。
夏蔓看见这个杆子,眼神瞬间亮起。
这不就是移动置衣架嘛!
她之前还愁房间里只有衣柜,换洗的衣服只能放在椅子上,如果能有一个晾衣架子,她就可以将衣服放在架子上。
“谢自然。”夏蔓眨巴着眼,面露希冀:“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架子。”
谢自然专注地看着她,静静地聆听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换取衣服太麻烦,如果能有一个置衣架子,就不用将衣服都堆在椅子上。”夏蔓看着谢自然,“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那我们再做两个,在你的房间放一个,在我的房间也放了一个。”
夏蔓高高兴兴地去去柴房里搬之前没有劈开的木桩,谢自然在一旁锯木桩时,她便在一旁打磨木棍。等材料都准备好后,再搬到房间里组装。
一冬过去,两人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夏蔓将发尾编成辫子,垂落在脑后,方便干活
她站在组装好的架子前,看着敞开的衣柜,开始唉声叹气。
说实话,她就两套换洗的衣服,这置衣架和衣柜实在是有些空旷。
她所有的衣服都是叠好放进格子里,最占空的大概就是那件黑熊皮和冬季的被子,但是现在那件黑熊皮和那些被子都躺在她的床上。
置衣架空无一物,衣柜空旷至极,空旷得令她不想看第二眼。
本来被机器的事缠得心烦意乱的夏蔓瞬间又有了动力。
她要丝,要布!要好多衣服!
如果换洗的衣服破了、坏了,她就只能裸奔。
她不要裸奔!
夜里,夏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梦见自己的衣服被老鼠吃干抹净,而她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床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柜子泪流满面。
她推开房门时,谢自然又靠在门檐边。一听见开门声,谢自然立刻站直了身体,假装自己只是恰好从夏蔓门前经过。
“早!”谢自然努力自然地打招呼。
“早。”夏蔓肿着一双眼,有气无力地回道。
谢自然眼神飘忽,过了半刻才敢看夏蔓。
夏蔓正端着木盆在水缸边打水洗脸,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将干净的毛巾递给谢自然。
“不用了,我已经梳洗过了。”
还没睡醒的夏蔓反应有些迟缓,看了谢自然片刻才慢吞吞地回道:“哦。”
她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哦”字,却在谢自然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她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可是刚起床、恰巧从夏蔓房间经过的人,怎么可能梳洗过?
她应该接过毛巾才对啊!
谢自然陷入了无尽的怅惘和后悔。
夏蔓慢吞吞的刷牙,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然后用五指梳理发丝。
谢自然勉强将自己的思绪从烦恼中抽离时,夏蔓还在檐下梳理自己的发丝。
谢自然提起木桶,准备去河边提水时,夏蔓依旧在檐下梳理自己的发丝。
梳着梳着,夏蔓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提着木桶从夏蔓身边经过的谢自然停下了脚步。
“昨天我不是绑了麻花辫嘛,睡觉时我忘记拆了,一醒来就成这样。”
夏蔓有些惆怅地捏着自己蜷曲的发尾,她看着谢自然又顺又直的头发有些羡慕。
这发质一看就很好打理,不像她的头发,总是容易打结。她又没有梳子,也不想秃头,只能一点点将发丝分开。
以前夏蔓很喜欢小卷发,但是现在她又开始羡慕柔顺的直发。
“谢自然,你觉得直的好,还是弯的好?”
谢自然眼瞳微动,目光从夏蔓蜷曲的发丝上飘过。
“弯的好。”
“我以前也喜欢蜷曲的、弯弯的小卷发,可是打理起来好麻烦啊。”夏蔓看着谢自然的柔顺的黑发,尽是羡慕,“还是柔顺的直发好。”
“你喜欢的,都好。”谢自然道。
她放下木桶,走到夏蔓身后。
“我帮你。”
夏蔓坐在木墩子上,看着脚下的青草发呆。谢自然搬来一个木墩子,坐在她的身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自然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一点点地梳理开她的发结。
夏蔓的心情忽然就有些低落。
“过几天我给你做一把梳子。”
“嗯。”
沉闷的声音飘散在晨光里,随着夏蔓的心情一同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