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微弱的光芒从身后出现。
“怎么了？”
夏蔓回头望去，是谢自然端着蜡烛盆站在门口。
谢自然素来觉浅，走廊上一出现声音，她便睁开了眼睛。她听了许久，也没听到夏蔓回房间的声音，便立刻推门出来查看。
烛火的光芒映在夏蔓的脸上，衬得她的神色有几分疲倦。
“火柴快用完了。”
谢自然的目光从夏蔓身上转到架子上，扫过一眼后又转回到夏蔓身上。
“要做火折子吗？”
“你会做火折子？”夏蔓有些惊喜。
她以前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火折子，一吹就能起火，很方便。
“不会。”谢自然诚实地道。
火折子这种东西，商铺里很容易买到，她为什么要自己做？
夏蔓：……
白激动一场。
见夏蔓失望的样子，谢自然想了想，将手中的蜡烛盆递给夏蔓，然后转头走出门。
夏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有些好奇地站在房门口，看着谢自然拉开抽屉，在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一股阴寒的气息弥漫开，不知道为什么，夏蔓忽然感觉浑身寒冷，她拢紧的衣服，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衣服里。
谢自然这都是买了些什么奇怪的玩意儿，怎么这么冷？
夏蔓心中一阵嘀咕。
除非出现食材、药材，否则她很少在交易商城里购买物品。按理说，商城里应该累积了不少兑换币，但实际上，夏蔓和谢自然穷得叮当响。
因为谢自然很喜欢买东西，而且还喜欢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兑换币不够了，还会通过卖山货来换取兑换币。在夏蔓不知道的时候，谢自然不知道偷偷烧了多少次陶器。
每当交易商城里传来交易成功的响声时，夏蔓看谢自然，就像是看染上网瘾的失足少女。
看过几次谢自然买的东西后，夏蔓再也没关注过商城的交易记录，所以也不知道谢自然究竟堆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很少进谢自然的房间，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夏蔓的目光在谢自然房中转了一圈，目光落到桌面上的一个白骨灯上。
细小的、不知是何种生物的骨头盘成一团，只有三根骨头将那白骨地盘和小头骨灯连成一起。
夏蔓盯着那白骨灯良久。
这就是谢自然第一次买的那件“未燃尽的白骨灯”？
最初谢自然买东西，还会向夏蔓报告，奈何她买的东西花里胡哨，名字也是奇奇怪怪，夏蔓只好无奈地让她自己决定、不必再打报告。
这白骨灯是少数夏蔓有记忆的物品。
碰撞声终于消失，谢自然手中拿着两块白中发黑的石头走过来。
“给。”
夏蔓接过其中一块，借着烛火左看右看。
有点像溪水边的石头，白的白、黑的黑。
“这是什么？”
“燧石？”
“嗯？”
“可以打火。”
谢自然将夏蔓手中的石头拿过去，对着自己手中的石头用力一擦。
“看。”
火光一闪而过。
夏蔓目露惊讶：“打火石？”
谢自然点了点头。
“这是巨人族遗落的打火石。”
花里胡哨的名字，不过夏蔓并不在意。名字不重要，手里的东西才重要。
“还有吗？”
“没有了，我只见过这两块。”
刚激动没两秒的夏蔓又是一阵失落，不过她很快就将心态调整好。
“干的不错！”
她给谢自然点了一个赞。
谢自然见她终于夸奖了自己的藏品，心中一阵窃喜。
“诶！”
夏蔓被谢自然拉着走进房，和她一起蹲在床头柜前。
她将蜡烛盆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谢自然拉开抽屉，瞳孔疯狂震动。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地东西？
桃木符？骨棒？
晒干的虫子尸体，还有各种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矿石。
夏蔓看着在挤做一团的东西，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在谢自然的房间放一个储物柜。
谢自然从一堆石头里扒拉出一块纯黑的石头，那石头黑如碳，但表面又极其光滑，似是透着水光。
夏蔓看着谢自然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石面，以敲击点为中心，似有无数萤光散开。那光芒如同水中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在昏暗的房间内逐渐扩散、消失。
“这是什么？”
夏蔓有些好奇地敲了敲石面，荧光如同四散的萤火虫一般，向四周窜去。静听时，似乎还伴随着细碎的声音，有点像萤火虫在枝叶间乱窜时发出的窸窣声，又有点像滴水落到石面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山洞里废弃的萤石。”
谢自然拉过夏蔓的手，将萤石放在她的手上。
“睡不着时敲敲，可以静心。”
夏蔓的眉毛微挑：“你晚上睡不着时，就敲这个？”
“没有。”
谢自然有些心虚地避开夏蔓的目光，她试图换个话题，然后拉开了下面那一层抽屉。
“还有这些，你喜欢都可以拿去。”
只一眼，夏蔓差点心肌梗塞，她连连摆手：“不用了，我觉得这个挺好，美观又实用。”
夏蔓抱紧了怀中的萤石。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有了对比，伤害百倍。
她现在觉得怀里的萤石真香。
谢自然看她不感兴趣的样子，又想了想，走到衣柜边。
“还有这个，你可以当灯用。”
衣柜打开，一具完整的骷髅架出现在夏蔓眼前。明明没有一点连接物，那莹白的白骨却连接在一起，组成人形。在那深邃的眼窝中，两团幽蓝色的光团跳跃着，将衣柜里的情形照的一清二楚。
“嘶——”
夏蔓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左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试图通过这种行为来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那萤石从她的右手上跌落，摔在地上，阵阵萤光伴随着清脆的落地声四散开来。
“你不喜欢吗？”谢自然的神情有些委屈。
这白骨的光滑细腻程度，这恰到好处的高度，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作品，夏蔓居然不喜欢吗？
夏蔓的嘴角有些抽搐，她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良久才挤出几字。
“你——品味挺好。”
夏蔓捡起地上萤石，扶起墙壁，试图站起来。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又道：“是我见识浅陋了。”
夏蔓扶着墙，一边脚软，一边继续走：“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谢自然忧郁地望着夏蔓的身影，她凝望着衣柜里的骷髅，默默地将柜门关上。
夏蔓忽然回过头，摇了摇手中的萤石，调动着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萤石我拿走了，谢谢你的款待，晚安。”
谢自然站在衣柜边，那攥紧衣角的指尖近乎发白。
“晚安。”
